死寂。
陈默的世界只剩下一种颜色：黑。
不是黑暗，是听觉被强行剥离后，视网膜上残留的、带着血腥味的黑色。
他听不见风声，听不见远处外门弟子的窃窃私语，甚至听不见自己血液流动的轰鸣。
但他能“看”到声音。
赵铁那张满是横肉的脸，在视野中剧烈扭曲。那是一张正在咆哮的脸，青筋暴起，嘴角唾沫横飞。
陈默看不懂唇语，但他看得懂眼神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，不再是愤怒，而是惊恐。
石碑在震动。
第三排第七块石板，原本刻着“林萧”二字的区域，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。
那红光不像火焰，更像是有生命的血管，在石头的肌理下搏动。
陈默伸出右手。
这只手已经不再属于他。
指尖没有皮肤，只有森白的指骨，包裹着一层半透明的血色薄膜。那是肃清碑吞噬他生命力后留下的痕迹。
痛觉还在。
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清晰。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，顺着他的手臂，一路扎进骨髓，再钻进心脏。
他必须完成最后一步。
名字的最后一点笔画。
那个‘默’字。
最后一笔，是竖弯钩。
这一笔，需要切断他与旧身份的最后一丝因果，将新身份彻底钉死在命格之上。
陈默的指尖颤抖着落下。
血珠从指骨间渗出，滴落在石碑表面。
没有滑落。
那些血珠像是被石碑贪婪地吸食，瞬间干涸，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线条。
线条延伸，转折，收尾。
‘默’。
成了。
整个广场的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陈默感到胸口一轻。
那种沉重了数月的、压在灵魂上的枷锁，碎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、陌生的力量，顺着脊椎爬升，涌入四肢百骸。
这是“天才”的力量。
也是“罪人”的代价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赵铁。
他想笑。
但脸部肌肉僵硬，扯不出一个完整的弧度。
就在这时，他看到了赵铁的手。
那只戴着青铜扳指的右手，高高举起。
扳指上的‘禁’字，亮得刺眼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，从天而降。
陈默想躲。
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。
刚才那一笔，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，带着呼啸的风声，拍向石碑。
目标不是陈默。
是那块石板。
是刚刚成型的名字。
“住手！”
陈默在心里呐喊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，连一丝气流都无法通过。
他只能扑过去。
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，向前扑去。
不是为了攻击。
是为了阻挡。
如果石碑碎了，名字就会消失。
如果名字消失，他就真的死了。
不仅是修为尽废，而是存在本身被抹除。
他会变成一阵风，一缕烟，从未在这个宗门存在过。
陈默的双手死死抱住了石碑的边缘。
冰冷的石面刺痛了他的掌心。
那股血色纹路，在他的掌心蔓延，与石碑上的红光产生了共鸣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震颤，从石碑内部传来。
这股震颤顺着陈默的手臂，传导至他的胸腔。
他的肋骨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咔嚓。
第一根肋骨断裂的声音，在他脑海中炸响。
虽然听不见外界的声音，但他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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