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像一把钝刀，刮过肃清碑冰冷的石面。
陈默趴在碑侧的阴影里，左耳的世界是一片死寂。听不见风声，听不见远处更夫的梆子声，甚至听不见自己血液流动的轰鸣。只有视觉和触觉被无限放大。
他盯着那块黑色的石板。
第三排，第七块。
林萧的名字依旧金光璀璨，高悬于上，如同神祇俯瞰蝼蚁。而在其旁，那个用断剑强行刻下的“陈”字，正泛着诡异的暗红。
第一笔已经成型。
但缺口还在。
石碑表面那层淡淡的灵力涟漪并未完全消散，反而像是在呼吸一般，微微起伏。它在排斥那个不属于它的名字。如果不加以固定，这个血字会在天亮前被石碑的自我净化机制抹去。
一旦抹去，陈默不仅会被逐出师门，还会因为“窥探天机、篡改命格”而被废去修为，扔进后山喂妖兽。
必须固定。
陈默伸出右手，拇指指甲狠狠掐入食指指腹。
没有痛觉反馈，或者说，痛觉已经被某种更深层的寒冷压制。他只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黏腻的湿滑感。
一滴鲜血渗出。
鲜红，浓稠，带着铁锈味。
这滴血落在“陈”字那道焦黑的划痕边缘。
滋滋——
轻微的声响在陈默眼中炸开。不是声音，是视觉上的腐蚀感。鲜血接触石碑的瞬间，竟然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，激起了一缕极淡的青烟。
石碑的温度变了。
原本刺骨的冰凉，此刻竟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温热。
陈默心中一凛。肃清碑的规矩：凡刻名者，需以精血为引，以寿元为契。普通弟子刻名，只需指尖轻触，石碑自会吸纳。但他这是强行篡改，石碑的排斥力是常人的百倍。
普通的血不够。
他咬紧牙关，再次用力。
第二滴血落下。
这一次，那道焦黑的划痕似乎吞咽得更深了一些。红色的纹路顺着石头的纹理蔓延，像是一条细小的蛇，试图钻进石头的深处。
陈默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生命力正在流逝。每注入一分血，他就感觉身体轻飘一分，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被抽离，填补进了这块石头里。
这就是代价。
听觉换来了进入这里的资格，现在，生命力要用来稳固这个资格。
就在他准备注入第三滴血时，一股腥风扑面而来。
赵铁回来了。
执法长老的身影挡在了月光下，遮住了所有的光线。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狰狞，尤其是那只戴着青铜扳指的右手，正缓缓抬起。
扳指上的“禁”字，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。
“住手。”
赵铁的声音低沉而冰冷，带着金属般的回响，直接震荡在陈默的胸腔里。虽然听不见声音，但陈默感觉到了那股气浪推开了他的发丝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没有停。
第三滴血，即将落下。
赵铁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看到了陈默指尖那滴摇摇欲坠的血珠，也看到了石碑上那道正在迅速扩大的红色纹路。
如果让这滴血落下去，石碑就会完成初步的认主。到时候，即便他想封印，也会遭到反噬。
肃清碑的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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