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，夜风穿堂而过，吹得窗棂上的纸糊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邓婉扶着墙，一步步挪向门槛外。
那串朱砂脚印，像是一条猩红的蛇，蜿蜒在青石板上，一直延伸到西厢房的回廊尽头。
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越来越浓，像是腐烂的花香，又像是陈年的脂粉味，熏得人头脑昏沉。
她不敢停。
停了，就会睡过去。
睡了，就再也醒不过来。
指尖触碰到西厢房冰冷的门环时，邓婉打了个寒颤。
门是虚掩着的。
里面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惨白如霜。
她推开门，一股阴冷的湿气扑面而来。
这屋子，荒废已久。
灰尘厚积，蛛网结满梁柱。
邓婉屏住呼吸，目光死死盯着地面。
朱砂脚印在这里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串极浅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痕迹，指向房间角落的那座红木梳妆台。
那是常家二夫人生前的旧物。
据说，二夫人当年就是在这间屋子里，郁郁而终。
邓婉握紧了袖中的玉镯碎片。
掌心传来的刺痛感，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。
镜面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黑布，看不清倒影。
但在那黑布之下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震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心跳。
邓婉伸手，揭开了黑布。
镜面依旧昏暗，但她看见了自己的脸。
苍白，消瘦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而在镜子下方，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格。
暗格的边缘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那是最近才留下的。
邓婉的手指颤抖着，按住了暗格的机关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暗格弹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，也没有书信密档。
只有一具干尸。
它蜷缩在角落里，穿着一身褪色的常家二夫人旧衣。
衣衫褴褛，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华贵模样。
干尸的双手紧紧攥着什么，指节泛白，仿佛至死都不肯松开。
邓婉凑近了些。
鼻尖萦绕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掰开了干尸僵硬的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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