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家正厅的烛火燃到了尽头，灯花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邓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双手上。
掌心的伤口被帕子紧紧裹着，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那枚缺角旧玉镯的碎片，此刻就藏在那层薄薄的丝绸之下。
每一次呼吸，指尖都会传来细微的刺痛。
像是在提醒她，今夜所有的退路，都已被斩断。
太师椅上，常母捻动沉香木佛珠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节奏缓慢，却像重锤砸在人心头。
“邓姑娘。”
常母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。
她没有看邓婉的脸，而是盯着那串佛珠。
“你姐姐身子不适，这杯合卺酒，便由你来敬了。”
邓婉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平静无波，低哑地开口：“母亲说笑了。”
“柔儿是常家的长媳，规矩不能乱。”
常母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浑浊的眼珠终于转向她。
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，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。
“你若连这点规矩都不懂，日后如何执掌中馈？”
邓婉沉默片刻。
她没有反驳，只是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她站起身，从翠儿手中接过那只金樽。
酒液晃动，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就在她准备走向那张摆满菜肴的圆桌时，侧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常安走了进来。
他一身玄色锦袍，身形挺拔，眉眼间却是一片漠然。
他没有看邓婉，也没有看常母。
他的目光，直直地落在那只金樽上。
或者说，是透过金樽，落在了邓婉紧握的手心。
“父亲还在书房议事。”
常安的声音冷硬，像是冰块撞击玉石。
“今晚的仪式，暂缓。”
常母眉头微蹙，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“常安，这是何意？”
常安没有回答母亲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。
直到站在邓婉面前半步之遥的地方。
他伸出手，并非去接那杯酒，而是抓住了邓婉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，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邓婉闷哼一声，却没有挣扎。
她看着常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轻声问道：“公子想做什么？”
常安的手指缓缓收紧。
隔着衣袖，他能感觉到那块硬物硌在邓婉的掌心。
那是碎裂的玉镯残片。
也是今晚最大的变数。
“把它拿出来。”
常安低声说道，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“让我看看，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邓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。
姐姐的恐惧，母亲的忌惮，还有常安的怀疑。
所有的线索，都指向这枚沾血的玉镯。
她缓缓松开手指。
一块染血的碎玉，顺着指缝滑落，掉在青砖上。
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常母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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