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一朵灯花。
常母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。
她没看门口，只盯着案几上那只碎裂的玉镯残片。
那是邓婉方才在暗道中拼死护住的东西，此刻却沾满了血污，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只断头的鸟。
邓婉从阴影中走出时，裙摆上还沾着暗道的湿气。
她没有跪下请安，而是径直走到案前。
低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听不出悲喜。
“母亲安好。”
常母抬起眼皮，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锁住她。
“谁准你进来的？”
声音冷硬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邓婉垂眸，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。
玉镯碎裂时，那一角尖锐的缺口深深嵌入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在青砖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“女儿迷路了。”
她淡淡说道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说今晚的风有些凉。
常母冷笑一声，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“迷路？好一个迷路。”
她站起身，缓缓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。
“柔儿身子不适，需要你替嫁。你倒好，不仅毁了常家的聘礼，还弄脏了我的正厅。”
常母走到邓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一股浓郁的檀香混合着药味扑面而来，令人窒息。
“你知道这枚玉镯对常家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邓婉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的沉默像是一堵墙，将常母的怒火隔绝在外。
常母眯起眼，伸手捏住邓婉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指尖冰凉，带着常年捻动佛珠留下的茧子。
“说话！”
邓婉被迫仰头，脖颈绷紧出一道脆弱的弧线。
“它……是信物。”
她低声说道，喉间滚动了一下。
常母松开手，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指。
“信物？”
她嗤笑一声，转身坐回太师椅。
“既然知道是信物，就该懂得它的分量。如今碎了，你拿什么赔？”
邓婉抬起流血的手掌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鲜血浸透了桌角的绣纹，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迹。
“拿这个赔。”
常母眉头微皱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邓婉从掌心的血污中，拈起一片嵌着朱砂印记的碎片。
那是玉镯断裂处露出的内芯，原本被玉质包裹，此刻却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一枚古旧的印章图案，清晰可见。
常母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这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。
邓婉看着她惊慌的神色，心中冷笑。
原来，常母也怕这东西。
“母亲认得？”
她轻声反问，语调依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