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烛将熄，火苗在铜灯盏里无力地跳动了一下，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偏殿的窗纸被夜风刮得猎猎作响，像是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邓婉坐在床沿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缺角旧玉镯。
那缺口硌着她的皮肉，带来一阵细密而真实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，也让她确认——自己还活着，且身处险境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轻不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翠儿吓得缩在角落，双手绞紧了衣角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门被推开，常母一身玄色暗纹披风，由两个婆子搀扶着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依旧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常母的目光没有落在邓婉脸上，而是死死盯着她手腕上的玉镯。
那眼神浑浊，却像两把生锈的钩子，试图从皮肉下勾出什么秘密来。
“还没睡？”
常母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的阴冷。
邓婉起身，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万福礼，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，却也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淡。
“儿媳怕惊扰母亲休息，不敢安眠。”
她的声音低哑，听不出情绪起伏。
常母哼了一声，并未叫起，而是径直走到桌前坐下。
桌上的红烛燃了一半，蜡泪堆积成丑陋的形状。
一名丫鬟端着一只青瓷托盘上前，盘中放着一杯茶，热气腾腾，茶香浓郁得有些发苦。
“喝了吧。”
常母指了指那杯茶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邓婉眸光微动。
这深宅大院里，深夜递来的茶水，往往比明面上的刀剑更致命。
“母亲深夜赐茶，儿媳惶恐。”
邓婉没有伸手去接，只是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茶杯边缘那一圈细微的冰裂纹上。
常母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惶恐？你姐姐当年进府时，可没这么多规矩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，精准地扎进邓婉的心口。
姐姐邓柔。
那个娇纵、虚伪，却拥有完美人生的嫡姐。
如今她安然躺在正房的喜床上，享受着荣华富贵，而她却要在这里，面对这位掌控生杀大权的老太太。
“姐姐是姐姐，我是我。”
邓婉抬起头，直视常母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却在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。
常母眯起眼睛，手中的佛珠停住了转动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枯瘦的手指一把抓住了邓婉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，指甲几乎陷进肉里。
邓婉闷哼一声，却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呼痛。
她任由常母将自己的手拉到眼前，在那昏黄的烛光下，细细打量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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