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下第一声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贺晚背靠着门板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。
裂痕处，那张微型密卷静静躺着。
上面那个“薛”字，鲜红刺眼。
不是薛渊。
是薛家旁支，早已死去的二叔。
贺晚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冷静。
但身体里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。
刚才针刺放血，强行逼出薛渊体内的毒血，又掰开那枚封印着秘密的玉佩，耗费了她太多的心神。
此刻，她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。
必须尽快确认密卷的内容。
否则，今晚就是死期。
她环顾四周。
妆台上，还摆着那两个药瓶。
一瓶装着假药，一瓶装着真毒药。
这是她翻盘的唯一筹码。
也是薛渊今晚必喝的“合卺酒”。
但在此之前，她需要解开密卷上的字迹。
普通的墨水，遇水即化。
只有特殊的药水，才能显影背后的名单。
贺晚的目光扫过桌面。
檀香炉里，余烟袅袅。
旁边放着薛渊此前毁掉的药粉罐子。
空的。
他早就知道她会查，提前毁掉了府中唯一能显影的药粉。
该死。
没有药粉，密卷就只是一张废纸。
除非……
贺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血液。
以血为引，朱砂为墨。
这是前世那位二叔留下的最后手段。
用施术者的血，混合朱砂，才能看清真相。
代价是施术者灵力的永久损伤。
甚至，从此沦为凡人。
贺晚苦笑一声。
成了凡人，在这深宅大院里，如何与薛渊抗衡？
但若不这么做，今夜便是终结。
她咬了咬牙。
伸出舌尖，狠狠咬破。
腥甜的血液涌出。
她用指尖蘸取鲜血，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密卷的“薛”字上。
奇迹发生了。
红色的字迹逐渐晕开，化作淡金色的线条。
一行行名字，浮现出来。
第一个名字，赫然是薛渊。
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都是薛家的核心成员。
直到最后一个名字。
贺晚的手指僵住了。
呼吸停滞。
那个名字，她太熟悉了。
是林管家。
那个看似忠厚、一直帮衬薛家、甚至在前世对她颇为照应的老管家。
为什么是他？
就在这时。
屋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贺晚猛地抬头。
薛渊醒了。
他靠在床榻边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死死盯着贺晚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病态的沙哑。
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扳指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贺晚迅速收起密卷，藏入袖中。
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婉顺从。
“少爷，我在想，这雨还要下多久。”
她端起桌上的茶杯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动作优雅，却掩盖不住指尖的微颤。
薛渊眯起眼睛。
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屋内的空气，似乎比刚才更加凝重。
而且，贺晚身上的血腥味，比他预想的要浓烈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却暗藏锋芒。
贺晚垂下眼帘，遮住眸中的冷意。
“只是被烛火烫了一下。”
她举起右手，展示给薛渊看。
掌心确实有一道红肿的烫伤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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