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，雨势如注。
暖阁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熄灭。
贺晚坐在床沿，指尖死死扣住裙摆。
那两瓶药，就放在妆台的铜镜前。
左边的瓶子，贴着“安神散”的标签，里面是薛渊今晚会服下的真毒。
右边的瓶子，看似一样，却是她前世从医馆偷换的假药，无毒，只能让人昏睡半日。
这是她翻盘的唯一筹码。
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薛渊站在门口，湿透的大红喜服还在滴水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玉佩，指节泛白。
刚才贺晚那句“脏了”，像一把生锈的刀，在他心口来回锯动。
他需要冷静。
需要那瓶能让他暂时忘却恐惧、恢复神智的药。
但他更怕，怕这药里也有鬼。
毕竟，贺晚看着他的眼神，不像个失忆的新娘。
像个索命的厉鬼。
“翠儿。”
薛渊声音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丫鬟翠儿小跑进来，手里托着一个紫檀木盘。
盘子里，放着两个瓷瓶。
正是妆台上的那两瓶。
“主子，药来了。”
翠儿低着头，声音尖细，目光却悄悄瞥向贺晚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贺晚会不会伸手。
观察薛渊会不会怀疑。
薛渊接过托盘，随手放在案几上。
他没有立刻拿药。
而是盯着贺晚。
“过来。”
他说。
贺晚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，这是试探。
薛渊多疑，从不把命门交给别人保管。
哪怕是一瓶药，他也必须亲眼确认，亲手服用。
或者……亲手销毁。
贺晚缓缓起身。
脚步虚浮，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。
她走到案几旁，垂着眼眸。
不敢看薛渊的眼睛。
“谢公子赐药。”
她轻声说，语气温婉顺从，听不出任何异样。
薛渊冷笑一声。
他拿起左边那个瓶子。
瓶身冰凉，透着股死气。
他拇指摩挲着瓶盖，似乎在感受上面的纹路。
这是贺晚做的记号。
在瓶底内侧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。
只有摸过的人，才知道那是真毒还是假药。
薛渊当然不知道。
但他直觉告诉他，这药有问题。
“打开。”
他命令道。
贺晚伸出手。
指尖颤抖着，去拧瓶盖。
薛渊突然按住她的手。
力道极大，捏得贺晚骨头生疼。
“你自己喝。”
薛渊盯着她，眼神阴鸷。
“本世子不信你，但信这药。”
“你若敢骗我，现在就可以死。”
贺晚瞳孔微缩。
她想拒绝。
但她不能。
一旦拒绝，就是心虚。
一旦心虚，薛渊就会起杀心。
而且，如果她不喝，薛渊就会亲自检查瓶底。
那道划痕，会暴露一切。
贺晚深吸一口气。
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她抬起头，露出一个凄然的笑。
“公子放心。”
她说，“妾身这条命，本就是公子的。”
“若药有毒，妾身先死。”
“若药无碍，请公子共饮。”
说完。
她拔开塞子。
一股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不是檀香。
是苦杏仁味。
剧毒。
贺晚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这味道，和前世一模一样。
薛渊看着她仰头灌下第一口。
喉结滚动。
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，将剩下的一半咽了下去。
然后，她将空瓶递还给薛渊。
手抖得更厉害。
“妾身……尽力了。”
她虚弱地说，身子一晃，差点摔倒。
薛渊接住瓶子。
他并没有喝。
而是凑近鼻尖，闻了闻。
又看了看瓶底的划痕。
那里干干净净。
没有划痕。
因为贺晚刚才在拧瓶盖时，用指甲悄悄刮掉了那道标记。
同时，她袖中藏着的另一只手，迅速将右边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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