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江城市局刑侦支队大门的钢化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钟晚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,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大理石台阶上,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湿痕。她没打伞,任由冷雨淋湿了肩头的风衣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一辆警车停在门口,红蓝警灯在雨幕中闪烁,切割着灰暗的天空。
赵刚站在屋檐下,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眉头紧锁。看到钟晚走近,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,避开了那些从她身上滴落的水渍。这个细微的动作,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钟晚心里,却并未激起任何波澜。
“赵队。”钟晚的声音很轻,被雨声掩盖了一半,“我是来提交证据的。”
赵刚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钟晚紧握在左手口袋里的东西上——那里鼓囊囊的,轮廓坚硬。那是U盘。
那个贯穿了她与唐家所有博弈、如今却可能成为她致命枷锁的黑色U盘。
“里面是什么?”赵刚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唐振华转移资产的完整链路,以及顾延州公司印章出现在流水末端的原始数据。”钟晚抬起眼,直视赵刚的眼睛,“我要立案。现在。”
赵刚沉默了片刻,终于侧身让开了路。
“进来吧。但在那之前,你得先看看这个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递了过来。
纸张边缘有些湿润,显然是刚从外面拿进来的。
钟晚接过。
抬头。
是一份《合作终止函》。
落款处,盖着顾延州私人律师事务所鲜红的公章。
字迹熟悉,冷静,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。
【鉴于项目风险失控,本人决定终止与钟晚女士的一切资金援助及法律协助关系。请钟女士于三日内偿还前期投入的资金共计人民币八百万元,并放弃对唐氏集团相关股权的所有主张。】
八百万元。
放弃股权。
钟晚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这不是请求。是通牒。
也是背叛。
她以为顾延州是盟友,是她在黑暗丛林中唯一的火把。原来,这火把只是另一场精心计算的“风险投资”。当风向不对,他抽身撤资,还要踩上一脚,确保自己毫发无伤,甚至全身而退。
“顾律师说,之前的资助属于商业借贷。”赵刚靠在门框上,声音低沉,“如果你不还钱,他会起诉你。另外,警方以涉嫌非法获取商业机密为由,正式向你发出传唤。这份终止函,是他主动提交给警方的证物之一,意在撇清关系。”
钟晚垂下眼帘,看着那张纸。
红色的印章,像是一只血红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她。
“所以,”她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他是唐家的人?”
赵刚没有否认。他只是弹了弹烟灰,尽管那烟从未点燃。“唐振华曾与顾延州有过合伙经历,后来分道扬镳。但现在的证据显示,他们之间的利益纠葛比你想的要深得多。顾延州需要自保,所以他选择牺牲你。”
钟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一种荒谬的清醒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复仇,其实只是在别人的棋盘上行走。每一步,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。
“唐景深呢?”她问。
“他在会议室等你。”赵刚指了指走廊尽头,“他的律师团已经到了。他们提出和解条件:只要你交出U盘原件,签署保密协议,并承认部分‘不当行为’,他们可以撤销对你的刑事指控,只保留民事纠纷。否则……”
赵刚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否则,唐氏集团会启动舆论反击,同时顾延州的诉讼会让你在商界彻底社死。而且,那份U盘里的数据,如果没有你的配合,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闭环。唐景深赌你会犹豫,赌你会为了保全自己而妥协。”
钟晚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潮湿,带着铁锈味。
她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。
塑料外壳冰凉,硌着掌心。
这是她唯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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