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城市局刑侦支队大门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于敲开真相的门的手。
钟晚收起黑伞。
水珠顺着伞尖滴落,在灰色的地砖上晕开一小滩深色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警车闪烁的红蓝光芒,嘴角没有笑意,只有一抹极淡的冷意。
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也是唐景深最后的挣扎时刻。
她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,推门而入。
大厅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烟草气息。
几名刑警正在忙碌,看到钟晚,纷纷让出一条路。
赵刚坐在接待处的办公桌后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他看到钟晚,眼神复杂了一瞬,随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钟女士,请跟我来。”
他的声音粗犷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“笔录室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钟晚点头。
脚步平稳,没有一丝迟疑。
她知道,从交出U盘的那一刻起,退路就已经断了。
现在,只能向前。
穿过长长的走廊。
墙壁上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路过审讯室时,钟晚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透过单向玻璃,她看到了唐景深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,即便坐在那张冰冷的铁椅上,依然保持着体面。
只是此刻,他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双惯常透着傲慢的眼睛里,此刻写满了惊疑不定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或者,在赌一个变数。
钟晚收回目光,继续向前走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为唐景深的命运敲响倒计时。
笔录室很冷。
空气中漂浮着尘埃。
钟晚坐在桌前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
对面坐着两名年轻的警官,正在调试录音设备。
红灯亮起。
“姓名,年龄,职业。”
“钟晚,二十八岁,前唐氏集团财务总监。”
回答简短,冷静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她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我们要确认的是,”负责记录的女警官抬起头,“你提交的证据,是否真实有效?”
钟晚从包里拿出那份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湿润,那是刚才雨水浸染的痕迹。
她将复印件轻轻推到警官面前。
“转账记录,行车记录仪数据,以及林婉如购买交警内部信息的聊天记录。”
“所有数据均已备份,并同步发送给证监会和经侦大队。”
“真实性,由警方鉴定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女警官拿起复印件,仔细查看。
眉头渐渐皱起。
“这笔款项……”
她指着其中一行数字。
“金额很大,而且时间很隐蔽。”
“是的。”
钟晚淡淡道,“为了掩盖谋杀意图,必须做得隐蔽。”
“但这也意味着,一旦查实,性质就是故意杀人未遂,而非简单的交通肇事。”
女警官深吸一口气。
她看向门外。
那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赵刚走了进来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。
“钟女士,情况有变。”
赵刚拉开椅子坐下,身体前倾,压迫感十足。
“唐景深翻供了。”
钟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陷进掌心,带来一丝锐利的痛感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哦?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这些证据是你伪造的。”
赵刚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。
“他说你是因为离婚财产分割不均,才恶意诬陷他。”
“他甚至声称,那些转账记录是你利用职务之便篡改的财务软件生成的假账。”
赵刚顿了顿,观察着钟晚的反应。
“他还说,行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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