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,反而愈发狂暴。
市局刑侦支队的接待室里,空气凝滞得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。
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,惨白的光线打在赵刚那张布满胡茬的脸上,将他眼底的疲惫与挣扎照得无所遁形。
他面前的桌面上,那只黑色的U盘静静地躺着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。
钟晚坐在对面的塑料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黑伞,伞尖还在滴水,在灰色的地砖上洇开一小滩深色的水渍。
她没有看赵刚,目光落在U盘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上。
那是唐景深的命门,也是她斩断过去、开启复仇的唯一钥匙。
“赵队长。”
钟晚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的雷雨声。
“程序上的手续,请尽快完成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,没有催促,也没有乞求,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静。
赵刚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。
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,唐振华撑着伞,将一份厚厚的支票塞进他手里,说:“老赵,这点心意,算是我唐家欠你的。”
那份恩情,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缠绕在他的手腕上,勒出一道道血痕。
而现在,这根线要用来捆绑他的良心吗?
就在这时,接待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室内。
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,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,正是唐氏集团聘请的首席法律顾问,陈锋。
陈锋身后跟着两名保镖,气势汹汹,仿佛不是来配合调查,而是来接管现场。
“赵队长,”
陈锋推了推眼镜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,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。
“我们接到消息,唐先生涉嫌的案件属于家庭内部纠纷,且目前仍在离婚冷静期内,涉及复杂的财产分割问题。”
他走到桌前,并没有坐下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桌上的U盘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及相关司法解释,在民事纠纷未解决之前,刑事立案应当谨慎。尤其是这种基于单方证据的指控,极易引发舆论误读,损害唐氏集团的声誉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石头,试图堵住所有可能的漏洞。
赵刚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,看着陈锋:“陈律师,这是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和职务侵占的重罪。不是简单的家务事。”
“证据的真实性尚未核实。”
陈锋冷笑一声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唐先生的律师函,以及唐振华先生的亲笔信。他们要求警方暂缓处理,进行内部调解。如果警方强行立案,我们将不得不向上一级机关申请复议,并追究办案人员徇私枉法的责任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钟晚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她早就料到唐家不会坐以待毙。
但她没想到,他们竟然直接动用了法律手段,试图从程序上卡死这一步。
如果U盘里的证据被认定为来源不明,或者因为取证程序瑕疵而被排除,那么唐景深就能安然无恙地脱身。
甚至,她可能会因为诬告陷害而陷入牢狱之灾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利用规则漏洞,试图将正义扼杀在摇篮里的陷阱。
赵刚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看了看陈锋递过来的律师函,又看了看钟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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