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，砸在疗养院外围停车场的沥青地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雾。
卫昭拉开车门，坐进后座的那一刻，司机递来的热咖啡还冒着白气。
她并没有立刻喝下。
指尖触碰到那杯壁的瞬间，一种奇异的冰冷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心脏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那个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，缓缓转过头来。
口罩被摘下，露出一张与傅廷深如出一辙的脸。
同样的眉骨，同样的下颌线，甚至连那双眼睛里深处藏着的、近乎冷酷的理智感都一模一样。
唯一的区别是，傅廷深的眼睛里是傲慢和掌控欲，而这张脸里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“卫小姐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。
“我是傅廷渊。”
卫昭没有惊讶。
早在三天前，她就通过内线得知，傅家早年曾有过一桩隐秘的私生子传闻，但从未有人证实。
如今，这个传闻变成了活生生的人，坐在她的车里，成为了她最后的筹码。
“你找我做什么？”
卫昭问得简短，目光直视前方漆黑的雨夜。
傅廷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，节奏与傅廷深摩挲袖扣的习惯惊人地相似。
“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他淡淡地说，“也为了帮你拿到你该拿的东西。”
卫昭眯起眼睛。
“条件？”
“我要A-709凭证夹。”
傅廷渊吐出几个字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那是傅氏集团2023年度内部审计原始凭证夹，编号A-709。
里面装着傅廷深挪用公款、转移资产的铁证。
也是卫昭今晚必须带往股东大会的命根子。
卫昭沉默了三秒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唯一敢跟他撕破脸的人。”
傅廷渊冷笑一声，“而且，只有你能从他的眼皮底下，把那份‘原件’偷出来。”
卫昭心中警铃大作。
如果傅廷渊真的知道凭证夹的位置，他完全可以自己取走，或者让林婉去拿。
为什么要经过她的手？
除非……
“你在试探我。”
卫昭冷冷地指出。
傅廷渊没有否认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，推到卫昭面前。
“这里面是傅廷深改变保险柜密码的逻辑推演，以及林婉私下收受竞争对手小恩小惠的全部账目流水。”
“作为交换，你把A-709交给我。”
“明天董事会上，我会让它以‘匿名举报’的形式出现在每一位董事的邮箱里。”
卫昭看着那个信封。
纸张很厚，封口严密。
她知道，这里面藏着傅廷深最大的秘密——那个只有他和林婉知道的密码，究竟是如何被破解的。
但她也清楚，一旦交出A-709，她就失去了所有谈判的资格。
傅廷深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她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
卫昭拒绝道。
傅廷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卫昭，你没有选择。”
“你看窗外。”
卫昭转头看向车窗外。
原本空无一人的停车场入口，此刻停满了黑色的SUV。
车灯刺破雨幕，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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