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。
卫昭站在傅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露台上,狂风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衬衫吹透。
这里距离地面两百米,是整座城市最接近天空的地方,也是最冷的地方。
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河,像一条发光的血管,输送着这座城市的欲望与血液。
而她手里攥着的,是一张已经作废的“入场券”。
A-709号凭证夹里的内容,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既然纸质证据是假的,那么真正的铁证,一定藏在那些被数字掩盖的物理载体里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匿名短信,来自林婉。
只有短短一行字:「蓝色档案袋在书房暗格。服务器独立运行,无云端备份。」
卫昭盯着那行字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知道这是陷阱。
林婉贪财且恐惧,此刻的倒戈,不过是为了求一条活路。
但傅廷深不会犯低级错误。
如果书房暗格里真的放着那个能定他罪的蓝色档案袋,他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机去伪造A-709。
除非……
那个蓝色档案袋,本身就是一个诱饵。
或者,它只是一个幌子。
为了引出更核心的东西。
卫昭收起手机,目光投向大楼内部。
透过落地窗,她能隐约看到顶层办公室的轮廓。
那里灯火通明,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她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一阵骚动。
几辆黑色的媒体车停在了傅氏大厦的正门口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,如同密集的炮火。
卫昭眯起眼睛,认出了其中一辆车上印着的logo——那是傅廷深旗下控股的一家娱乐传媒公司。
他在提前布局。
不是等待股东大会,而是先发制人。
她拿出手机,打开新闻推送。
标题刺眼得令人作呕:《前妻精神失常?卫昭涉嫌窃取商业机密,已被警方立案调查》。
配图是她昨晚在雨中打电话的照片,模糊、扭曲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感。
文章里写得言之凿凿:卫昭因离婚财产分割不满,长期跟踪傅廷深,甚至潜入其私人寓所窃取文件。
所谓的“原始凭证”,不过是她为了勒索而编造的谎言。
甚至,还附上了所谓的“心理评估报告”,证明她有严重的偏执型精神分裂倾向。
这是一场社会性绞杀。
傅廷深要在明天的股东大会之前,先一步在社会层面将她彻底钉在耻辱柱上。
一旦罪名成立,即便她在董事会上拿出真凭实据,也会被舆论淹没。
没有人会相信一个“疯子”的话。
卫昭关掉手机屏幕,指尖冰凉。
愤怒吗?
当然。
但她没有时间愤怒。
愤怒解决不了问题,冷静才能。
她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傅廷深以为这样就能困住她。
他太自信了。
自信到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:猎手往往死于对猎物的轻视。
既然他想玩舆论战,那就陪他玩。
既然他想让她身败名裂,那就让她看起来像个走投无路的疯女人。
只有这样,他才会放松警惕。
只有当他觉得胜券在握时,才会露出最致命的破绽。
卫昭转身,走向露台边缘的安全门。
她没有报警,也没有联系律师。
她做了一件更符合“精神失常前妻”身份的事。
她拨通了傅廷深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她刻意让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。
“傅廷深!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!”
“那是我的!是我的!”
“我知道你在哪!我就在你楼上!”
她一边喊,一边推开安全门,走进了顶层走廊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地毯厚实,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。
她像一只幽灵,沿着熟悉的路线,向顶层办公室靠近。
每一步,都踩在傅廷深的神经上。
她故意弄出声响,踢翻了门口的绿植盆栽。
泥土散落一地,像是一场小型的灾难现场。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出傅廷深低沉的声音,正在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。
“……不用管她。让她闹。闹得越大,董事会越会觉得她不可理喻。只要明天签字,她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卫昭停在门外,呼吸平稳下来。
她透过门缝,看到了里面的景象。
傅廷深背对着门,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他的背影挺拔而傲慢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臣服。
桌上放着一个蓝色的档案袋。
正是林婉说的那个。
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