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重得像灌了铅。
魏无缺靠在剑冢外围的枯松上，左手食指断口处还在渗血。那血没有滴在地上，而是顺着指尖蜿蜒而下，被手中“饮血”剑身暗红色的纹路贪婪地吸吮干净。
剑身上的符文在跳动。
不是光影的错觉，是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那些扭曲盘旋的文字，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铁屑在皮下流动。魏无缺能感觉到，每看上一眼，他的生命力就像是被抽走了一缕丝线，微弱却真实。
但他不能移开视线。
因为符文的尽头，指向迷雾深处。
“咳……咳咳。”
老陈从旁边的岩缝里探出半个脑袋，脸色灰败如土。他看着魏无缺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“别过来。”魏无缺声音低沉，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，“离我远点。”
老陈缩了缩脖子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怜悯：“小子，那是禁制……聂刚那个畜生刚才动了手脚，整个外围都封死了。你跑不掉的，不如……不如把剑交出来，或许还能留条命做矿奴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魏无缺打断了他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。那里挂着一个粗布口袋，沉甸甸地坠着。
袋子里装着的，是那块试剑石碎裂后剩下的核心——一块黑乎乎、带着腥味的玄铁残块。
第一章它碎落泥地；第二章它被装入粗布袋压在肩头；第三章它在熔炉旁冷却成黑块；第四章它在锤下变形为剑胚；第五章它在血水中淬火；第六章它成为饮血的利刃。
而现在，这块玄铁残块正在发烫。
不是火的热，是怨毒的热。
魏无缺伸手按住口袋，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铁皮表面。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古剑残魂正在与这十斤玄铁产生共鸣。
符文指引的方向，就是聂刚私吞灵石的地方。
只要找到证据，就能抵消债务，甚至……扳倒这个维护规矩的刽子手。
魏无缺深吸一口气，那股带着铁锈味的冷空气涌入肺腑，刺痛肺叶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，每一步都像是在沼泽中跋涉。周围的雾气浓得化不开，像是一团团灰色的棉絮，堵住了所有的感官。
唯有手中的剑，红光亮起。
光芒并不刺眼，却能在雾中撕开一条清晰的通道。
魏无缺跟着红光前行。
起初，只是普通的迷雾区。但随着深入，四周的环境开始变得诡异。
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剑柄、断裂的护甲，还有一些早已风化的白骨。这里是废弃矿坑的边缘，也是剑冢处理“失败品”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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