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来，风先到了。
剑冢腹地的风像刀子，刮过残破的石壁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
魏无缺贴在禁闭室冰冷的石墙上，侧耳倾听。
门外走廊里，皮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杂乱而沉重。
是巡逻队。
聂刚的人开始搜查了。
既然阿蛮送来的黑石引起了共鸣，魏无缺知道，自己已经暴露了异常。
普通的守碑人不会让废铁发光。
那是“异端”的信号。
在剑冢，异端只有一个下场：剥夺灵根，扔进矿坑做苦力，或者——死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两块石头。
黑色废石表面的裂纹中，暗红色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，不再剧烈跳动，而是像呼吸一样微弱地起伏。
怀中的试剑石残片紧紧贴着它，两者之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连着。
十斤玄铁。
日落前必须凑齐。
否则，他的左手将被斩断，灵根被挖出。
逃跑？
老陈说过，地下黑市有一条密道，但需要极高的代价和精准的时间。
现在不是时候。
魏无缺深吸一口气，将两块石头塞进怀里最贴肉的口袋。
然后，他拿起那把用来削木头的小刀，割破了食指指尖。
血珠渗出。
他没有滴在石头上，而是抹在了禁闭室的门锁上。
这是刚才激活剑意时，他偷偷从袖口滑出的几缕剑气残留。
虽然微弱，但对于这种老旧的机械锁芯来说，足够了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魏无缺闪身而出，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。
走廊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不敢走大路。
大路通向主殿，那里有聂刚坐镇。
他选择了右侧的岔路。
那里通往废弃的铸剑坊。
那里没有守卫，因为那里早就死了十年。
但那里有工具。
没有锻锤，没有风箱，他无法提炼黑石里的杂质，更无法将试剑石残片融合成真正的玄铁。
十斤废铁只是负担。
只有变成兵器，才能换钱，或者……杀人。
魏无缺压低身形，沿着墙根的阴影移动。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几点，随后便是倾盆大雨。
雨幕笼罩了整个剑冢，也掩盖了他的脚步声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背后的寒意越来越重。
那不是雨水的冷，是杀气。
聂刚在布网。
魏无缺拐过一个弯，前方就是铸剑坊的入口。
那是一扇巨大的铁门，上面挂满了生锈的铁链。
铁链中间，贴着一张鲜红的封条。
封条上用朱砂写着两个大字：封禁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违者，斩。
魏无缺停下脚步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封条还在。
这意味着，除了官方许可，任何人不得进入。
而官方许可，只给那些拥有“正统灵根”的修士。
他是守碑人，也是囚徒。
他无权进入。
身后，脚步声停了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冷漠的呵斥。
“站住。”
魏无缺浑身僵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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