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停了。
雨声不再是砸在玻璃上的巨响，而是顺着屋檐滴落的水珠声。滴答。滴答。像秒针在走。
祁默从下水道的出口爬出来时，浑身湿透。泥浆裹着裤腿，沉重得像灌了铅。他左手提着那只沾满污水的怀表，右手空荡荡地垂在身侧。那把特制止血钳，断口参差不齐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痂。它在第一章无菌柜里冰冷完好；第二章被握在颤抖的右手里，夹住第一块碎屑；第三章沾血卡在肺叶边缘；第四章被强行夺走；第五章在黑市医生手中被改装；第六章回到他手中，折断，成为凶器。现在，它只是一截废铁，夹在他左手的指缝间，尖锐的断口对着掌心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只有远处警笛的鸣叫，由远及近，撕裂了梅雨季沉闷的空气。
祁默没有跑。他走得极慢。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那栋即将被拆除的老楼前。那里站着一个人。卫锋。
卫锋穿着那件湿透的黑色雨衣，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遥控器。他的眼神不再像看垃圾，而是像看一个死人。或者说，看一个即将消失的幽灵。
“把它扔过来。”卫锋说。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祁默停下脚步。距离十米。
“老陈呢？”卫锋问。他没有看祁默的眼睛，盯着那只怀表，“医院拒收，你把他藏哪了？如果你敢耍花样，我就按下这个按钮。这条街地下埋了三百升燃油。我们要么一起活，要么一起变成灰。”
祁默沉默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，上面是老陈儿子的赌债欠条复印件，以及一张医院的拒收单。他把纸片扔在地上。雨水瞬间浸透了纸张，墨迹晕开，像是一滩黑色的血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祁默说。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：气温24度，湿度90%。
“别装傻。”卫锋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发出咕噜声，“我知道你手里有东西。军方后勤部的那批废料，混进了食品包装。老陈吸进去的那些金属屑，不是普通的工业废料。它们是芯片封装结构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意味着这整条街的拆迁，是为了掩盖一场非法实验。而你，想用它来换你那破钟表铺？”
祁默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怀表。表盖已经变形，玻璃碎裂。但他知道，里面的机芯还在走。哪怕齿轮错位，哪怕发条断裂，时间依然在流逝。
“老陈肺部有三块锐利合金。”祁默说，“位置靠近主动脉。手术窗口期只剩两小时。现在过去了四十五分钟。每过一分钟，死亡率增加百分之三。”
卫锋冷笑一声：“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？那些金属屑……”他突然顿住，脸色瞬间惨白。他想起了照片上那具尸体的手，想起了硬盘里的数据。那些编号，那些排列方式。那不是废料。那是被禁止的人体实验样本。如果公开，不仅是他，连他背后的势力都会万劫不复。
“把怀表给我。”卫锋的声音开始颤抖，“我可以给你钱。很多钱。足够你离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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