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诏狱入口的铜环在风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尹守正被两名禁军死死按着肩膀,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前方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上,而是死死盯着院角那三具马尸。那是他太仆寺丞生涯中最后的尊严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大人,别看了。”左侧的禁军低声催促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,“公公说了,到了里面,连呼吸都要受管束。”
尹守正没动。他的目光越过死去的汗血马,落在其中一匹马蹄铁残留的断面上。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,并非金属疲劳所致,而是人为敲击留下的应力痕。他心中猛地一跳,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:周平喉骨碎裂的伤口,呈不规则菱形,与他手中那把父亲遗物的铁锤锤头形状完全吻合。但这绝非巧合中的巧合,而是精心设计的“因果”。若那把锤子是凶器,那么马蹄铁上的这道裂痕,便是另一重罪证——证明他为了掩盖蹄铁异常,曾暴力拆解马尸,进而引发冲突。
“尹大人,”一道轻柔却刺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如同冰锥扎入耳膜,“奴才送送你。”
唐万全缓步走来。大红蟒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,他右手食指上的翡翠扳指折射出冷冽的微光。他没有看尹守正,而是低头审视着地上的马尸,眼神阴鸷,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销毁的赝品。
“公公深夜亲自送行,折煞民臣了。”尹守正强撑着脊背,声音沙哑却慢条斯理,“《礼记》有云,‘君子不推人于险’。公公此举,是想让民臣在入狱前,再好好看看这南苑的月色?”
唐万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眯缝着眼,目光终于落在尹守正脸上:“大人博学多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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