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药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。
暴雨敲打在窗棂上的声音被厚重的石墙隔绝,只剩下邹管事笔尖划过账本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钝刀割肉,一下下刮在裴七紧绷的神经上。
裴七盘膝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。
他闭着眼,呼吸绵长而缓慢,刻意压制着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。
腹中那团未冷却的铁水,正在胃壁上疯狂翻滚。
它不像水,更像是一锅烧红的铅液,带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金属腥气。
第一章里那种入口即化的滚烫,此刻已转化为一种深沉的、持续的灼痛。
这痛楚并非来自表面,而是从脏腑深处向外渗透。
裴七知道,那是铁水在寻找出口。
它在腐蚀那些早已干涸枯竭的经脉,试图开辟出一条新的通道。
但他不能动。
至少现在还不能。
邹管事手中的朱砂笔停在了半空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裴七的背影,像是在欣赏一只待宰的羔羊最后的挣扎。
“还在装模作样?”
邹管事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,反而合上了那本沾满血污的账本,缓缓站起身。
灰袍下的脚步沉重而拖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权衡利弊的心跳节奏上。
裴七没有睁眼。
他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。
他能听见邹管事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陈旧的墨汁味混合着劣质丹药的酸臭。
更重要的是,他能感觉到一股视线,如毒蛇般缠绕在他的后颈。
邹管事走到了他身后。
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。
“青云宗的规矩,从来不讲情面。”
邹管事低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诵一段枯燥的法条,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你拿不出灵石,就用命抵。”
裴七依旧沉默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体内的铁水突然剧烈痉挛了一下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浪顺着脊椎向上窜升。
那是铁水开始侵蚀第一层防御的迹象。
疼痛让他几乎要咬碎牙关,但他强行控制着面部肌肉,维持着一副虚脱且顺从的模样。
他要让邹管事相信,自己只是一个即将被毒发折磨至死的废物。
只有这样,邹管事才会放松警惕。
只有在那样的松懈时刻,才是反击的最佳时机。
然而,邹管事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。
那只枯瘦的手突然伸出,一把按在了裴七的肩膀上。
指尖冰凉,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触感。
这一按,如同惊雷炸响。
裴七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不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恶意,而是因为那一瞬间,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体温的异常升高。
邹管事的手指并没有立刻收回。
相反,那只手微微用力,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裴七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。
他感觉到了。
自己的皮肤表面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滚烫。
那不是普通的发烧,而是内部有东西在燃烧。
腹中那团未冷却的铁水,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触碰,竟然逆流而上,涌向了肩胛骨附近的穴位。
“嗯?”
邹管事发出一声极轻的疑惑声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裴七肩头的一块皮肤。
那里,原本白皙的皮肤下,隐约浮现出几道暗红色的裂纹。
这些裂纹细长如发丝,蜿蜒交错,宛如烧红的铁丝嵌入皮肉之中。
透过这些裂纹,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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