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郊祭天台的石阶被晨露浸得湿滑,沈默贴着阴影,指尖在那枚铁钱上反复摩挲。
那是一枚刻有“嘉靖造”字样的私铸铁钱。
第一章时,它躺在户部库房的暗格里,冰冷且沉默;第二章,它沉在恩师茶盏的底部,带着茶垢的温热;第三章,它在京郊当铺的柜台上闪烁,折射出贪婪的光;第四章,它落入锦衣卫千户的袖口,成为权谋的筹码;第五章,它在刑部的证物架上,被朱砂封条覆盖;第六章,它作为呈递给御前的罪证,悬在半空。
如今,它是第七章的唯一希望。
沈默的呼吸很轻,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了这满山的松涛。
他的袖中空空如也,那枚玉佩早已化作泥土,但他手中的铁钱却重若千钧。
这是他用前程换来的入场券,也是他手中最后的刀。
祭天台四周,火把通明。
锦衣卫的甲胄声如潮水般涌动,层层叠叠,将通往丹陛的最后一段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赵宽虽已被贬,但他留下的眼线如同蛛网,密布在每一处死角。
沈默知道,硬闯是死路。
他要做的,是让这枚铁钱,自己走到皇帝面前。
他压低身形,顺着排水沟的缝隙潜行。
雨水混着泥水溅在他的脸上,他却感觉不到冷。
脑海中闪过恩师那张温和却算计的脸。
赵宽总喜欢把玩那枚玉扳指,眼神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。
“沈默,你太年轻。”
赵宽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,“有些账,算不清的。只要箱子封了,银两进了国库,谁还敢查?”
沈默咬紧牙关,手指收紧。
铁钱的边缘硌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
他在清点今年夏税折色银时,发现重量不对。
拆开包裹,那枚违制的铁钱就静静地躺在那里,与周围温润的折色银格格不入。
那一刻,他就知道,有人动了手脚。
而那个人,正是他最敬重的恩师。
或者说,是恩师身边最信任的人。
沈默没有退缩。
他必须找出这包铁钱的真正来源,并销毁证据,以保护恩师不被弹劾。
但严世蕃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。
“你以为你在斗皇后?其实你只是在给皇帝擦屁股。”
真正的幕后黑手究竟是哪位皇子?
这个问题像一颗种子,埋在了他心里。
现在,是时候让种子发芽了。
祭天台的主殿内,巨大的青铜香炉矗立在中央。
那是皇帝专用之物,平日里只供奉香火,今日却因筹备南巡,堆满了未燃尽的灰烬。
沈默的目光锁定了那个香炉。
只要将铁钱投入其中,随着明日大典的举行,高温会将铁钱熔化,或者至少让它与圣火融为一体。
届时,若有御史敢言,便是质疑天意。
皇帝无法再私下处理,只能公开审理。
而一旦公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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