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公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暴雨将至未至，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在每个人的口鼻上。
谢知微坐在主审位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头那把刻着“内府”二字的铁钳。
金属表面冰凉，却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——那是施廷强行从刑房夺回后，又被他连夜从袖中掏出时的体温。
铁钳的刃口处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，暗红色的血渍尚未完全干涸，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诡异的油光。
这道血迹，是施廷想要销毁的证据，也是谢知微今日敢坐在这里的唯一筹码。
“谢少卿。”
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。
施廷站在公堂中央，绯色官袍一尘不染，腰间佩玉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公堂两侧肃立的衙役，最后定格在谢知微脸上。
“明日午时三刻就要结案，你还有闲心在这里把玩凶器？”
谢知微没有抬头，目光依旧落在那道血痕上。
“施大人说笑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这铁钳上的血，若是干透了，就再也洗不净了。正如某些人的罪证，一旦入了档，便再也抹不去。”
施廷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变得更加冰冷。
他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“洗不干净？”
他俯下身，凑到谢知微耳边，压低声音，“谢少卿，你以为你是谁？你是大理寺少卿，还是朕的刀？”
谢知微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锐利如刀，直视着施廷的瞳孔。
“我是大理寺少卿谢知微。我的职责，是查明真相，而非替任何人擦屁股。”
“真相？”
施廷直起身，发出一声嗤笑，“在这京城里，真相是由活着的人定义的。而活下来的人，往往掌握着定义权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卷 parchment（羊皮纸），随手扔在案桌上。
纸张滑落，正好盖住了那把铁钳的一半。
“这是你三年前在江南办案时，因证据不足导致嫌疑人脱逃的卷宗副本。上面有你的签名，也有王大人的批红。”
施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缓慢而残酷。
“若这份卷宗出现在御史台的案头，你觉得，你还能坐在这里，跟我谈‘真相’吗？”
谢知微的目光落在卷宗上。
那是他的软肋，是他职业生涯中唯一的污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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