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梆子声还没敲完，金銮殿外的汉白玉阶上已站满了人。
晨雾湿冷，顺着青砖缝隙往里渗，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，缠在官员们的靴底。
谢知微站在文官队列的末尾，绯色官袍被夜露打湿，贴在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他低着头，看似恭顺，右手却死死攥着袖中那团硬物。
指腹摩挲过粗糙的铁锈面，那股熟悉的腥气透过布料，钻进鼻腔。
那是铁钳的味道。
也是罪证的味道。
“大理寺少卿谢知微，上前回话。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谢知微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，稳步出列。
每一步踩在石板上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知道，此刻殿内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。
施廷就站在武将之首，一身绯红，腰间玉佩叮当作响。
那双眼睛眯着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仿佛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王大人则垂手立在旁侧，眼神飘忽，不敢与谢知微对视。
谢知微跪下，额头触地，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：
“臣大理寺少卿谢知微，叩见陛下。”
“钦犯一案，证据确凿，明日午时即可结案。”
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，面容隐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只听见一声淡淡的“嗯”，像是敷衍，又像是默许。
谢知微抬起头，目光直视前方，并未退缩：
“但臣有一事不明，恳请陛下容臣辩白。”
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施廷眉头微皱，把玩扳指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讲。”皇帝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谢知微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枚玉扳指，高举过头：
“此乃昨夜于刑房暗格所获，衔尾蛇绕龙首之纹，属司礼监旧部所有。”
“钦犯身上那道非官制刑具造成的伤痕，其成因并非寻常狱卒私刑，而是源自内府私设的‘剔骨钳’。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哗然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有人交头接耳，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