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晦，敲打在沈府青瓦上，发出细碎而连绵的声响。
谢知微站在沈老尚书的书房门外，指尖微微发颤。不是冷，是怕。
他今日的身份，不再是户部主事，而是一个不请自来的逆徒。
门虚掩着，屋内烛火昏黄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，像极了此刻摇摇欲坠的师徒情谊。
他推门而入，没有通报。
书房内弥漫着陈年宣纸和墨锭混合的气味，这是恩师最熟悉的味道，也是谢知微童年记忆里最安稳的气息。
但今天，这气息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味。
“谁？”
一声苍老的咳嗽从屏风后传来，紧接着是拐杖点地的声音。
谢知微心头一紧，迅速敛去眼中的情绪，躬身行礼：“学生谢知微，见过恩师。”
沈老尚书缓缓走出，面色灰败，眼窝深陷。他看着谢知微，眼神中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。
“你来了。”沈老的声音沙哑，“库房的事，我都知道了。”
谢知微垂首，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枚镇纸上。
那是一枚黑色的石质镇纸，造型古朴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磨损痕迹。
就在刚才，他在库房摸到的第一枚私铸铁钱，其边缘的形状，竟与这道磨损完美契合。
“恩师，”谢知微抬起头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，“学生斗胆，想借您的书房一用，查清真相。”
沈老苦笑一声，挥了挥手：“查吧。既然你执意要撕开这层遮羞布，老夫拦不住。只是……别逼得太紧。”
谢知微没有说话，径直走向书案。
他知道，邹明远此刻可能正在府外盯着，或者已经安插了眼线。
但他必须快。
他的目光扫过书架，最终停留在《大明律》那一排泛黄的册子上。
恩师曾教导他，律法如山，不可动摇。
可如今，山崩了。
谢知微的手指划过书脊，突然停住。
在《大明律·户律》与《大明律·刑律》之间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缝隙。
那是暗格的位置。
恩师教过他，若遇绝境，可在此处寻找生机。
那时他以为是指生路，现在才明白，那是死局。
谢知微深吸一口气，手指轻轻按压暗格的机关。
“咔哒。”
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