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役宿舍后巷的雨水,带着一股腐烂菜叶和劣质灵草混合的酸臭味。
谭青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,老陈正缩在墙角,手里捏着半块发霉的黑面饼子。
听到脚步声,老陈浑身一抖,像是受惊的老鼠,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写满了恐惧和警惕。
他看清是谭青,紧绷的肩膀稍微松懈了一些,但眼神依旧闪烁不定。
「谭……谭师弟?」
老陈的声音发颤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他下意识地把那块饼子往袖子里藏了藏,仿佛那是某种见不得光的赃物。
谭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雨水顺着他的黑发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陈颤抖的手上,又缓缓移向对方腰间挂着的那串钥匙——那是余执事赏给守门人的廉价饰物,但在谭青眼里,那是通往生路的唯一凭证。
「陈伯,」谭青开口,声音简短,没有任何寒暄,「你刚才在铁门外,看到了什么?」
老陈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。
他看了一眼四周,确认没有其他杂役靠近,才压低声音:「我……我没看到什么。我只看到你在发抖,像条死狗。」
他在撒谎。
谭青敏锐地捕捉到了老陈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那不是害怕余执事,而是害怕谭青知道某些不该知道的秘密。
谭青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湿滑的青苔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。
这一步,让老陈彻底慌了神。
他后退半步,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墙壁,手中的饼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「别过来!别过来!」老陈尖叫一声,双手抱头,「我什么都没做!我只是个看门的!真的!」
谭青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左手,掌心朝上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血痕,是《寒霜诀》认主时留下的印记。
此刻,那印记微微发热,仿佛在回应着什么。
「我不问别的,」谭青淡淡说道,「只问一件事。书里说的‘血亲之泪’,是什么意思?」
空气瞬间凝固。
老陈的脸色变得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他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,甚至超过了面对余执事时的敬畏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个?」老陈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「那是……那是禁语!不能提!绝对不能提!」
谭青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知道,自己踩中了老陈的死穴。
但他没有退让。
他再次上前,这次速度更快。
一只手按在了老陈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很凉,像冰块一样,透过粗糙的麻衣,渗入老陈的皮肤。
「说。」
只有一个字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老陈惨叫一声,整个人瘫软在地。
他看着谭青,眼中满是哀求:「谭师弟,饶了我吧!我真的不知道啊!那是……那是赵虎师兄的事!」
赵虎。
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,劈开了谭青脑海中的迷雾。
他想起来了。
三个月前,外门确实有一位天才弟子失踪了。
传闻是去内门考核,再未归来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,或者被宗门高层抹去了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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