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沥青,灌满了低层储藏室。
叶笙没有开灯。
光意味着暴露。
他靠在潮湿的水泥柱后,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四次。这是长期独居训练出的本能,也是废土生存的第一条铁律:静止,才能听见死神的脚步。
头顶上方传来细微的摩擦声。
不是雨水敲打通风口的声音。
那是金属刮擦混凝土的声响。
尖锐,急促,带着某种绝望的贪婪。
叶笙眯起眼,瞳孔在黑暗中极力扩张,捕捉着空气中微弱的尘埃流动。
猫眼的视野被厚重的防爆门遮挡,但他不需要看。
他的耳朵,就是眼睛。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从正对面的墙壁传来。
位置偏上,距离地面约两米五。
那是废弃通风管道的检修口。
柳诚没有走大门。
那个蠢货,或者说那个被逼到绝境的赌徒,利用了对地形的好奇心,找到了这条被遗忘的捷径。
叶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半块饼干。
硬,冷,边缘粗糙。
这是他最后的筹码,也是即将引爆的引信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开门,交出物资,换取暂时的安全?
不。
那张旧门禁卡还在外面闪烁。
它的射频信号正在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向外界广播坐标。
一旦柳诚进入掩体内部,哪怕只是半步,这个藏身点就会彻底暴露给掠夺者。
代价是死亡。
叶笙缓缓站起身,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他走向角落的一堆废弃建材。
那里有一根生锈的铁钎,和几块松动的支撑砖。
头顶的摩擦声越来越清晰。
甚至能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,以及粗重、破碎的喘息。
柳诚在燃烧。
辐射病的高热让他浑身冒汗,汗水混合着泥污,顺着破损的防护服滴落在通风管道里。
他在痛苦中挣扎,却也因此更加疯狂。
“叶笙……”
柳诚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隔着厚厚的水泥板,变得沉闷而扭曲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把门打开……我给你一半物资。”
谎言。
叶笙在心里冷冷地判定。
柳诚手里只有一张失效的门禁卡和一身辐射病。
他没有物资,只有命。
他想用那张卡做最后的威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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