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贺家老宅厚重的玻璃窗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温以宁站在三楼书房外的走廊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那枚铁圈。金属边缘粗糙的颗粒感嵌入皮肉,带来一阵细密而持久的刺痛。这种疼痛并不剧烈,却像某种慢性毒药,时刻提醒着她此刻的身份——一个被驯服的、没有尊严的贺家儿媳。
她抬起头,看向紧闭的书房门。
门后是贺母正在休息的区域,也是今晚所有秘密的最终藏匿处。那张印有境外信托基金logo的餐巾纸上的画面,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。那个金色的盾牌与交错的蛇,不仅仅是巧合,更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,或者是一个邀请。
“嫂子,这么晚了,还不回房休息?”
一道轻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温以宁没有回头,她知道那是贺远。他穿着一件丝绸睡袍,手里晃着一杯红酒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母亲刚用完膳,身体需要静养。”贺远走到她身边,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,“你是想进去看看?还是说,周屿留下的那些‘遗物’,让你觉得比母亲的休息更重要?”
温以宁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贺远脸上。她的语调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:“小叔子说笑了。我只是有些失眠,想去书房找本书看。毕竟,作为贺家的继承人,我也该多了解一些家族的历史。”
“历史?”贺远嗤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挡住了去路。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,“嫂子,有些历史,知道了反而不利于身心健康。比如,你丈夫是怎么死的,又比如,某些不该存在的资产流向。”
他说得很隐晦,但温以宁听懂了。他在试探,也在威胁。
“我只是一个守寡的女人。”温以宁微微低头,避开了他的视线,左手轻轻抬起,展示着那枚铁圈,“除了这枚母亲赐予的信物,我一无所有。书房的钥匙,不在我手里,也不在周屿手里。它只在母亲那里。”
贺远盯着那枚铁圈看了几秒。那是一枚做工粗糙的铁环,没有任何装饰,甚至有些地方还泛着锈迹。与他手中那杯昂贵的红酒相比,显得格格不入,甚至有些寒酸。
“看来,母亲对你的调教很成功。”贺远伸出手,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那枚铁圈。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温以宁眉头微蹙,却没有躲闪。
“这玩意儿戴久了,会磨破皮肤的。”贺远收回手,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,“嫂子,你就不怕感染?到时候传出去,贺家的儿媳因为戴个铁圈烂了手指,这脸面……”
“只要母亲高兴,疼一点也无妨。”温以宁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冷淡,“况且,这不是为了脸面,是为了规矩。小叔子若是嫌吵,大可关门睡觉。我还有事要办。”
说完,她侧身想要绕过贺远。
贺远没有阻拦,只是笑着让开了一条路。但他的眼神告诉温以宁,他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。
温以宁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房间里光线昏暗,只有床头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贺母坐在床边,背对着门口,似乎已经入睡。陈律师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神情严肃。
温以宁关上门,将贺远隔绝在外。
她走到书桌前,假装寻找书籍,手指却在书架的缝隙间快速摸索。亡夫周屿生前曾告诉她,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,所有的证据都藏在最显眼的地方,也最隐蔽的地方。
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质的物体。
是一本厚重的精装书,《公司法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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