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贺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二楼餐厅的灯光昏黄,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晕被窗外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长条形的红木餐桌旁,只有三个人。
温以宁坐在左侧首位,左手紧紧攥着餐巾,掩盖住那枚铁圈。金属粗糙的边缘硌着她的指根,每一次呼吸,指尖都会传来细微却尖锐的刺痛。这种痛感并不剧烈,却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神经末梢不断向上攀爬,提醒着她此刻的身份——一个被驯服的家族成员。
对面,贺母穿着一身深紫色的丝绒旗袍,领口扣得严丝合缝。她手里拿着一双象牙筷子,动作优雅地夹起一块清蒸鲈鱼最嫩的腹肉,轻轻放入面前的骨碟中。
陈律师坐在右侧,面前摊开着一本黑色的文件夹。他低着头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仿佛在记录这场晚餐的每一秒沉默。
“吃吧。”贺母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周屿留下的那些股份,不是白给的。贺家的饭,也不是谁都能安稳坐在这里吃的。”
温以宁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清淡的鸡汤。热气升腾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没有看贺母,而是盯着碗中的汤面,语调平稳:“奶奶放心,我会好好吃饭,也会好好‘表现’。”
最后两个字,她说得很轻,却刻意加重了语气。
贺母手中的筷子停在了半空。她抬起眼皮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温以宁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笃、笃、笃。节奏缓慢,却每一下都敲在温以宁的心跳上。
“表现?”贺母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我当年娶进贺家的女人,哪个不是低头认命?你倒好,戴着个破铁圈,还跟我谈条件。”
温以宁放下勺子,用餐巾擦了擦嘴角。她的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真的只是在享受一顿普通的晚餐。
“奶奶说笑了。”温以宁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冷静,“这枚铁圈不是饰品,是规矩。既然戴上了,自然要按规矩办事。至于条件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神扫过贺母放在桌面上的右手,“只要我不违背规矩,您总不至于连一口饭都不让我吃吧?”
这句话看似示弱,实则暗藏锋芒。她在提醒贺母:铁圈是契约的一部分,违约的后果不仅仅是羞辱,更是家族信誉的崩塌。
贺母眯起眼睛,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。她似乎没料到温以宁会如此直接地点破这层窗户纸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就在这时,餐厅的大门被推开。
贺远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。看到餐桌上的气氛,他挑了挑眉,随即换上一副轻松的模样。
“哟,这是在开什么秘密会议吗?”贺远拉开椅子坐下,顺手拿起桌上的红酒瓶,给自己倒了一杯,“怎么都不说话?吓到你们了?”
他的目光在温以宁左手上停留了片刻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“嫂子,”贺远晃了晃酒杯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,“听说你今天为了保住股份,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啊。那枚铁圈……挺适合你的。”
温以宁没有理会他的挑衅,只是静静地喝着汤。她知道,贺远现在最关心的不是铁圈,而是周屿留下的股权是否还在自己手中。
贺母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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