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禁地，雾气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萧铁拖着那条被经脉反噬而微微抽搐的腿，一步步走向禁地核心。
手中的半截生锈铁剑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块吸饱了血的磨刀石。
剑身不再沉默。
那股低沉的嗡鸣声，此刻已变成了某种饥饿的吞咽声。
每走一步，剑身便震颤一次，仿佛在催促他快点，再快点。
前方，田管事跪在泥泞中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身上的青色执事服沾满了泥水，那本记录着宗门贡献的账册，正被他死死攥在手里，指节泛白。
看到萧铁走近，田管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对未知力量的本能战栗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田管事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。
他试图往后退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萧铁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脚，踩住了田管事的手背。
咔嚓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，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啊——！”
田管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，随即被萧铁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此刻只有无尽的惊恐和哀求。
萧铁蹲下身，目光冰冷地盯着他。
“测灵碑吞掉的灵石，去哪了？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田管事拼命摇头，眼泪鼻涕混在一起，狼狈不堪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撒谎。”
萧铁手腕一用力，铁剑的剑脊抵住了田管事的喉结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，让田管事瞬间僵住。
“你的眼神骗不了人。”
萧铁淡淡地说道，“你在害怕这把剑。你知道它是什么。”
田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阵破碎的呜咽。
萧铁心中冷笑。
果然。
这块废铁，绝非寻常之物。
青云宗高层，甚至包括这个小小的外门执事，都知道些什么。
他们隐瞒了什么？
“说。”
萧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。
剑尖刺破了皮肤，一滴鲜血渗出，顺着田管事的脖颈滑落。
那一瞬间，怀中的铁剑突然变得滚烫。
一股狂暴的能量涌入萧铁的体内，冲刷着他受损的经脉。
痛苦，却又伴随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。
它在进食。
不仅在吞噬灵力，也在吞噬恐惧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
田管事崩溃了。
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虚伪的镇定。
“那是‘吞天’……”
他颤抖着吐出两个字，眼神空洞，仿佛看到了什么地狱般的景象。
“三百年前，第一任宗主……就是用这把剑，杀光了整个上古世家……”
萧铁眉头微皱。
吞天？
这个名字，让他心中的疑惑更甚。
“继续。”
“测灵碑……不是法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