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褚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背脊渗出冷汗，瞬间被粗糙的墙面磨得生疼。
他睁着眼，瞳孔深处那抹红光并未消散，反而像滴入清水的墨汁，缓缓晕染开来。
角落里的那滩积水中，红色的倒影正死死盯着他。
那不是眼睛。
那是饥饿。
铁剑没有实体，它的意志却通过那枚黑色的印章，顺着褚渊的经脉逆流而上。
它在吃。
吞噬褚渊体内仅存的、原本纯净的灵力。
那些灵力在接触黑雾的瞬间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，像是油脂落入滚油。
纯净的灵气被剥离，转化为浓稠的黑色雾气。
黑雾顺着血管蔓延，所过之处，肌肉痉挛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褚渊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他知道，这是代价。
想要借这把剑的力量突破，就必须让这头“野兽”吃饱。
但黑雾太贪婪了。
它不仅在吃灵力，还在侵蚀他的神智。
一股暴戾的杀意从心底升起。
*杀了他们。*
*只要杀了隔壁牢房里那个正在呻吟的老弟子，他的生机就能填补你的空虚。*
*只要你挥动手指，就能活下去。*
褚渊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，指尖颤抖着指向隔壁。
那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，还有铁链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那是无辜的人。
也是田执事用来立威的筹码。
如果褚渊死了，这里的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但如果褚渊疯了……
“日落之前。”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刻意营造的压迫感。
是田执事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算盘，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褚渊的心跳上。
“褚渊，时辰到了。”
田执事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进来，尖酸刻薄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“外门弟子的身份，很贵吧？每月三枚聚气丹的配额，是你这种蝼蚁唯一的活路。”
“现在，你连药渣都没吃完，就想违约？”
褚渊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那股杀意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他缓缓放下手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渗出血珠。
不能动。
动了，就真的成了怪物。
而怪物，是没有尊严的。
田执事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在门外踱步，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田执事轻笑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。
“赵锋说，你在地牢里待了一天一夜，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。”
“怎么？把那三枚劣质丹药全吐出来了？”
“还是说，你想用死来证明你的清高？”
褚渊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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