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被重重关上，落锁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，像是一记闷雷砸在褚渊的心头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腐烂稻草的腥气。
窗外，暴雨前的低气压让屋内闷热得令人窒息，连呼吸都带着粘稠的阻力。
褚渊背靠着冰冷的土墙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他的腰间空荡荡的，那道勒痕还在隐隐作痛，仿佛在时刻提醒他：铁剑已失，尊严已碎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腹中的寒意已经彻底转化为一股暴虐的灼热，如同三条毒蛇在经脉中疯狂乱窜。
那是三枚劣质聚气丹的药力。
田执事给的，从来都不是恩赐，而是裹着糖衣的毒药。
褚渊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。
他必须炼化它们。
日落之前，若不能突破至炼气三层，等待他的将是逐出宗门，沦为凡俗。
对于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底层挣扎的凡人来说，“凡俗”二字，比死更冷。
褚渊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摸出那三枚黑色的药丸。
它们静静地躺在他满是血污和汗水的掌心，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这是最后一丝希望，也是唯一的赌注。
第一枚丹药表面粗糙，布满了细碎的杂质，像是被碾碎的矿石混合了某种腐坏的植物残渣。
褚渊没有犹豫，双手用力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咔嚓。”
轻微的碎裂声响起。
他将药粉混着唾液，强行咽入喉咙。
粗糙的药渣划破了食道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紧接着是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涌上心头。
身体本能地排斥着这股外来力量，胃部剧烈痉挛，想要将其呕吐出来。
褚渊死死捂住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血肉中，硬生生将那股反胃的冲动压了下去。
他不能吐。
吐出一枚，就少一分生机。
咽下第二枚时，那种痛苦呈几何级数放大。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，顺着食道刺入胃袋，然后沿着四肢百骸的经脉向外扩散。
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，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哀鸣。
褚渊蜷缩成一团，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眼前浮现出父亲临终前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。
“剑在人在……”
不。
现在剑没了。
但他还要活。
为了活下去，他必须吞下这屈辱，吞下这痛苦，吞下这足以摧毁根基的毒丹。
第三枚丹药入口的瞬间，褚渊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能量在他的丹田处炸开。
那不是温和的灵气，而是一场毁灭性的风暴。
经脉寸断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，鲜血从嘴角溢出，滴落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，迅速晕染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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