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听风阁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赵四站在石室中央,右眼空洞的眼眶里,黑血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。
他没有擦拭。
因为他的手正死死攥着那枚守夜人首领的令牌。
令牌背面,那个红色的符文已经不再发光。
它变成了一只眼睛。
一只冷漠的、审视的、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。
“它在动。”
赵四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面前的霜啼剑——那柄曾经被称为“铁剑”的残骸,此刻正悬浮在半空。
剑身崩裂后的非金非玉的核心,正在剧烈搏动。
每一次搏动,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那是第二章时震落瓦片的声音。
现在,这声音变成了直接敲击脑髓的重锤。
赵四感到自己的耳膜在出血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令牌上。
就在刚才,夏长老离去后,那些游荡的黑色丝线突然停止了流动。
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,汇聚成一股细流,钻进了令牌的背面。
然后,令牌开始发热。
烫得赵四掌心发痛。
“阁主令牌……不是信物。”
赵四眯起仅剩的左眼,瞳孔收缩。
“是容器。”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紧接着,令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。
那些裂纹中,透出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光。
赵四知道,机会只有一次。
如果不能在今晚卯时之前揭开秘密,霜啼剑将彻底觉醒。
到时候,不仅是听风阁,整个剑阁都将化为废墟。
他必须进去。
进入令牌的内部。
那里藏着这把剑失控的真正原因,也藏着夏长老不敢触碰的禁忌。
赵四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锈味和血腥味。
这是铁锈的味道。
也是老鬼疯掉前留下的最后气息。
他抬起左手,拇指狠狠按在令牌的红色符文上。
没有犹豫。
用力下压。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不是令牌碎了。
而是令牌“活”了过来。
原本坚硬的金属外壳瞬间软化,变成了一种类似胶质的物质。
它紧紧吸附在赵四的拇指上。
紧接着,那股吸力骤然增强。
赵四只觉手臂一沉,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拉扯。
“想吞我?”
赵四冷笑一声。
他没有反抗。
反而顺势向前一步,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只手上。
既然你要吞,那就吞个够。
他的意识并没有抵抗,而是主动下沉。
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。
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石室的墙壁消失了。
堆满残剑的石架消失了。
甚至连夏长老那张冷漠的脸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无尽的黑暗。
以及黑暗中,无数根黑色的丝线。
这些丝线,正是刚才吞噬符文的源头。
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缠绕住赵四的四肢百骸。
冰冷。
刺骨。
带着一种古老的怨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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