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听风阁地下藏书室的门，被赵四一脚踹开。
没有灰尘扬起。
因为这里早已死寂百年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铁锈的腥气。
这种味道，赵四很熟悉。
就像霜啼剑身上传来的气息。
他左手提着那枚非金非玉的核心。
核心表面漆黑，偶尔闪过一丝暗红的光晕。
那是黑血干涸后的痕迹。
右眼紧闭。
左眼的复眼微微转动，瞳孔收缩成无数细小的六边形网格。
他在追踪。
追踪那个幻象。
夏长老师父的脸。
那张脸在黑暗中浮现，带着诡异的笑容，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赵四不需要看清路。
复眼中的世界，由线条和色彩构成。
书架是灰色的块面。
空气是流动的蓝色细丝。
而那条指向虚空的黑线，像一根绷紧的琴弦，从他的眼底延伸出去，穿过层层叠叠的书架，最终消失在藏书室最深处的阴影里。
“老鬼。”
赵四低声唤道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身后传来一阵空洞的回音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
老鬼的声音飘忽不定，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。
“那里是禁地中的禁地。夏家祖辈留下的‘问心煞’，专门针对异变者。你的眼睛，撑不住的。”
“数据不会骗人。”
赵四向前迈出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线索指向那里。”
“那是陷阱！”
老鬼苦笑一声，身影在阴影中扭曲。
“夏长老以为你在测试资格，其实他是在献祭。用整个听风阁的守夜人，去喂养那把剑背后的东西。你师父……不，夏长老的师父，早就死了。但他留下的规则，还在吃人。”
赵四没有停步。
他的步伐稳定，节奏均匀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空气流动的频率上。
复眼中，那条黑色的因果线越来越粗。
它不再是虚幻的影像。
它变成了实质的压迫感。
像是一双无形的手，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温度骤降。
原本干燥的石室，突然凝结出一层薄霜。
霜啼剑的核心在赵四手中剧烈震颤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共鸣。
它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第一章深夜自鸣，声如婴儿啼哭。
第二章低沉呜咽，震落瓦片。
第三章尖锐刺耳，割破空气。
第四章凄厉嘶吼，引发内出血。
第五章静止，渗出黑血。
第六章崩裂，露出核心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核心不再跳动。
它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赵四走到了藏书室的最深处。
这里没有书架。
只有一张石桌。
桌上放着一本古籍。
封面已经腐烂，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。
而在石桌周围，悬浮着九根铜针。
铜针呈北斗状排列，针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问心煞。
夏家祖辈留下的杀阵。
只要踏入这个范围，任何拥有异变感官的人，都会看到自己内心最恐惧的画面，直到精神崩溃，七窍流血而死。
赵四的复眼中，那些蓝色的光芒变成了红色的警告标识。
危险等级：极高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因为他看到了更多。
在那九根铜针的中心，除了古籍，还有一条细细的红线。
红线连接着古籍，也连接着赵四的心脏。
为什么？
赵四停下脚步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触碰空气中的红线。
刺痛感瞬间传来。
不是皮肤上的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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