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壁上的黑线断了。
不是断裂。
是消失。
赵四撞开的那条缝隙,像一张贪婪的嘴,吞没了那些游荡在阴影里的黑色丝线。他顺着狭窄的通道滑下去,肺叶里全是铁锈味和血腥味。
右手紧握霜啼剑。
剑柄滚烫。
那种热度不再是单纯的物理高温,而是一种搏动。一下,又一下。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脏,正透过金属传导进他的掌骨,沿着手臂静脉,一路烧进心脏。
“左眼。”
老鬼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。
飘忽。
带着回音。
像是在空谷中回荡的笑话。
“你瞎了一只眼,却看见了比常人更多的东西。但你也因此成了‘容器’。”
赵四没有回答。
他在爬。
手指抠进石缝,指甲崩裂,鲜血混合着泥土,在粗糙的岩壁上留下暗红的痕迹。下方传来沉闷的轰鸣声。
那是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也是夏长老启动防御机关的声音。
“碎魂钉,起!”
头顶上方,雷霆炸裂。
金光透过石缝渗入,灼烧着他的后背。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,焦糊味瞬间弥漫。赵四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,身体猛地向上窜了一截。
他要出去。
必须出去。
子时已过。
丑时将至。
阴气最盛的窗口期正在关闭。如果不在卯时前斩断这把剑,剑灵破封,听风阁上下三百弟子,皆成亡魂。
而夏长老,那个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的人,手里握着生杀大权。
赵四终于爬出了洞口。
眼前是听风阁顶层的石室。
四面漏风。
残剑堆满角落,像是一座钢铁坟墓。
而在石室中央,霜啼剑原本所在的位置,现在只剩下一滩黑色的血迹。
不。
那不是血。
是剑灵溢出的一缕气息。
它凝聚成形,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影,悬浮在半空。人影没有脸,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,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锐啸叫。
这声音刺穿耳膜。
赵四右眼的剧痛再次爆发。
视野中,那团黑影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。这些丝线不再指向虚空,而是全部汇聚向……石室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灰袍。
手持测音铜尺。
夏长老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仿佛眼前的景象,只是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码。
“这就是你的选择?”
夏长老的声音缓慢。
威严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。
“擅动禁剑者,斩首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就像在陈述一条天气规律。
赵四喘着粗气,从石缝中爬出,浑身是伤。肋骨断裂处传来钻心的疼痛,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把剑上。
霜啼剑此刻已经彻底崩裂。
第六章里露出的非金非玉的核心,此刻正散发着幽蓝的光芒。那光芒中,流淌着淡淡的血色。
它在笑。
赵四听到了笑声。
不是来自剑身。
而是来自夏长老的背后。
或者说,来自夏长老体内。
“解释。”
赵四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务实。
“刚才那些黑线,为什么指向你?”
夏长老眉头微皱。
手中的铜尺轻轻敲击掌心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赵四的心跳上。
“无知者无畏。”
夏长老缓缓说道。
“阁规第三条: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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