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过后的上海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沥青被暴晒后的焦苦气。
尹默站在常远办公室门外，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。
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像是一只疲惫的眼睛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伪造好的《遗产清算补充说明》，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软。
这不是律师该做的动作。
律师应当站在法庭的辩论席上，或者坐在恒温恒光的会议室里，用严谨的法条构建堡垒。
而不是像个窃贼一样，潜伏在竞争对手的领地边缘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坐标指向的那片废弃仓库，是他唯一的生路，也是他洗清嫌疑的唯一机会。
而钥匙，就在这个男人的办公桌上。
尹默深吸一口气，调整面部肌肉，让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、略带歉意的微笑。
那是他在谈判桌上惯用的表情——温和，无害，且充满职业性的疏离感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轻轻叩击红木门板。
三声。节奏平稳，不疾不徐。
“请进。”
门内传来常远的声音，低沉，平稳，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从容。
尹默推开门。
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雪松香氛味道，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层的、属于金钱和权力的腐朽气息。
常远坐在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，左手无名指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。
他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，手中的钢笔尖在纸面上悬停，迟迟未落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尹律师？这么晚了，还有什么事吗？”
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，一下，两下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也是一种无声的压迫。
尹默走到桌前，将那份文件轻轻放下。
“常总，关于赵刚先生的遗产分配，法务部发现了一处细微的逻辑漏洞。”
尹默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为了避免明天的账户冻结引发不必要的舆论波动，我建议我们在今晚之前，完成最后的签字确认。”
常远眯起眼睛，目光扫过那份文件，又落在尹默的脸上。
“逻辑漏洞？”
他轻笑了一声，手指停止敲击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尹律师，你是想告诉我，我花了三年时间梳理干净的账目，会出现低级错误？”
“不是低级错误。”
尹默直视着对方的眼睛，语调依旧冷淡。
“是人为的遗漏。比如，十年前注销的那家物流仓库，它的土地权属证明，似乎并不在赵刚先生的名下，而在……”
尹默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他在观察常远的瞳孔。
常远的瞳孔微微收缩，幅度极小，但尹默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僵硬。
“而在谁的头上，尹律师？”
常远的手指重新拿起了那支钢笔，笔帽盖合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“常总，这很重要。”
尹默向前迈了一步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他闻到常远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，也足以让他看清对方袖口上一枚不起眼的污渍。
那是墨水。
新鲜的墨水。
尹默的目光迅速扫过桌面。
除了文件，只有两个玻璃杯，一杯空着，一杯剩半杯威士忌。
抽屉紧闭。
常远最底层的抽屉，锁孔周围有一圈细微的金属划痕，那是长期频繁开合留下的痕迹。
尹默的心跳加速了一拍，但脸上依旧毫无波澜。
“我需要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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