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京城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煤烟气。范慎缩在一条死胡同的阴影里,身上那件宽大的灰布袍子早已湿透,贴在他瘦削的身上,像是一层剥落的树皮。他手里攥着那块从铁锤柄上拓下来的纸片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
那个由火焰与齿轮交织的印记,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这不是工部虞衡司的官制纹样,也不是寻常匠人的私章。范慎眯起眼,脑海中迅速翻过兵部火器局的密档目录——那是他在三年前整理旧档时,曾在一份被朱笔圈阅却未归档的残页边缘瞥见过的图案。若这真是火器局的标记,那么这把用来撬开御锅的铁锤,便不再是简单的作案工具,而是某种权力交接的信物,甚至是……通敌的暗号。
“收废品的!收破铜烂铁咯!”
范慎扯了扯嗓子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他推开了巷口那扇半掩的木门,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屋内昏暗,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混杂着陈年木屑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老赵蜷缩在角落的一张破榻上,那双曾经灵巧无比、能在大明最精细的器物上刻出毫厘之差的巧手,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。他的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。
“是……是你啊,范主事。”老赵的声音结结巴巴,像是在咀嚼着什么苦涩的东西,“你……你来干什么?我……我没看见什么,真的没看见……”
范慎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走到桌前,将那块拓片轻轻放在桌上。他没有解释,也没有威胁,只是用一种审视残次品的目光看着老赵。
“赵师傅,”范慎慢条斯理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这口锅的夹层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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