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细密的雨丝像针一样扎在彭婉裸露的手腕上。
她站在马厩的阴影里,手中那枚铁钩泛着冷冽的光。面前是一匹瘦骨嶙峋的病马,蹄铁已经松动,露出底下腐烂的马肉。而在那堆被丢弃的旧蹄铁中,有一块规格明显不同——那是青骢马的蹄铁,宽大、厚实,专为负重设计。
“小姐,”赵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惯常的颤抖和卑微,“您……您在看什么?”
彭婉没有回头,语调平缓得像是在念账本:“这块蹄铁的合金比例不对。内造司的配方里,铜锡比是七三,但这块里掺了铅。这是为了增加重量,掩盖马蹄磨损的痕迹。”
赵全低下头,不敢看她的眼睛,手指紧紧绞着衣角:“属下……属下不知。只是当年换蹄铁时,夫人吩咐过,要挑最沉的。”
“最沉的。”彭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随即消失不见,“原来如此。不是为了治病,是为了让这匹马看起来‘病’得更重,好名正言顺地处理掉它。”
姜氏的身影出现在马厩门口。她身着正红织金翟衣,即便在这阴冷的深秋,那抹红色也刺得人眼疼。指尖的银甲套在烛光下闪着寒光,眼神阴鸷地扫过彭婉手中的铁钩。
“彭婉,”姜氏的声音尖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清点完了吗?怎么还拿着别人的东西?”
彭婉缓缓转过身,将铁钩举到胸前,目光平静地与姜氏对视:“夫人,这是账目上的遗漏。青骢马离府前,蹄铁并未回收。按照府规,所有资产需登记在册。这块蹄铁,属于侯府的公产。”
姜氏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:“公产?你倒是会算账。不过,有些东西,一旦出了这个门,就不再是侯府的了。比如,你的命。”
彭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依旧无波无澜。她知道,这是一场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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