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回春堂地下室里的空气，混合着陈年艾草的苦味和发霉纸张的酸气。
崔生没有开灯。
他靠在冰冷的档案柜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生锈的铁钉。
铁钉粗糙的边缘硌进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门外的小周还在敲门，声音从急促变成了惊恐的呜咽。
“崔先生……外面有人！那个男人……”
小周的话没说完，被一声沉闷的玻璃碎裂声打断。
窗户碎了。
一道黑影裹挟着雨水和泥腥气，跌跌撞撞地摔进了地下室。
那人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改装麻醉枪，枪口微微颤抖，直指崔生的胸口。
“别动。”
男人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浓重的地域口音。
和录音里那个冷笑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崔生没有后退。
他的目光越过枪口，落在男人那张扭曲的脸上。
愤怒、绝望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。
“你是谁？”崔生问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路。
男人喘着粗气，眼神涣散：“我是来讨债的。二十年前，你父亲欠我的命，现在由你来还。”
崔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父亲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放屁！”男人吼道，手指扣在扳机上，指节泛白，“曹太医说，是你拿着那份‘自愿同意书’，把你爸送进了手术室！那是活体实验！你是共犯！”
崔生心中微动。
原来如此。
这个男人不是受害者家属，而是当年实验的失败品，或者是被抛弃的替罪羊。
曹太医为了掩盖真相，不仅销毁了记录，还制造了一个“共犯”的假象，让这个人背负骂名，永世不得翻身。
而这个人，今天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但他找错了人。
“档案柜里有什么，你就想要什么？”崔生突然问。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更加疯狂地举起枪：“交出曹家当年的临床记录原件！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！”
崔生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冷清。
“你来得太晚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崔生猛地转身，一脚踹向身后的档案柜。
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响。
柜子摇晃，几层隔板倒塌，散落出一堆泛黄的文件夹。
男人扑了过去，手忙脚乱地在纸堆里翻找。
“在哪里？快给我！”
他抓起一份文件，展开一看。
脸色瞬间煞白。
那不是临床记录。
那是一份《自愿人体实验知情同意书》。
签署人：崔建国。
日期：二十年前的今天。
而在签署人下方，还有一个名字。
曹德昌。
以及一个鲜红的指印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男人喃喃自语，手中的文件滑落，“怎么会是他自愿的？”
崔生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男人的心尖上。
“因为这不是陷害。”
崔生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这是我父亲，用命换来的赎罪券。”
男人抬起头，眼中满是困惑和崩溃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曹太医并没有强迫任何人。”
崔生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千万合同，轻轻拍在散落的文件堆上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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