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乔默已经听不见了。
他蜷缩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，金属内壁冰冷刺骨，雨水顺着格栅缝隙滴落，砸在他湿透的冲锋衣上。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，那是云端大厦特有的气息——一种试图掩盖腐烂的清新。
赵刚的手电筒光束再次扫过，这次更近了。那束光像一把刀，切开了黑暗。乔默死死咬住舌尖，铁锈味在口腔蔓延，压住了即将溢出的呼吸声。他的手指紧紧扣着那枚从设备间抢出来的存储盘，塑料外壳已经被体温捂得发烫。这是林浅坠楼前最后一段监控的原始数据，也是唯一能证明她是被推下去的证据。
两小时后，警方会封锁现场，平台会格式化服务器。如果现在不拿到备份，真相就会永远沉入深渊。
但他不能在这里久留。赵刚是个疯子，刚才那一瞬间，枪口几乎抵上了格栅。乔默必须移动。他需要找到林浅。只有她手里有另一条线索，关于姐姐生前最后接触的那个异常物品。
乔默松开格栅，身体如泥鳅般滑入管道深处。他在黑暗中摸索，凭借记忆中的图纸寻找出口。这条管道连接着88层的VIP休息室和地下的员工宿舍区。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，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当他终于撬开一个检修口，跌落在地下室潮湿的地面上时，第一感觉是冷。第二感觉是恐惧。
这里是员工宿舍区，B栋走廊尽头。墙壁斑驳，水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垂死之物的喘息。乔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，推了推鼻梁上歪斜的眼镜。镜片破碎了一角，视野变得扭曲而模糊，但这反而让他感到安全。
他看到了门牌：B-104。
林浅的房间。
门没锁，虚掩着。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劣质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乔默推开门，动作轻得像猫。
房间里一片狼藉。床单皱成一团，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一个摔碎的相框。照片里的年轻女孩笑容灿烂，穿着直播时的亮片裙，眼神清澈。那是林浅的姐姐，林晚。
林浅坐在床角，背对着门口。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，头发凌乱地披散着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像一只受惊的刺猬。
“谁？”她的声音尖锐，带着颤抖，“滚出去！我知道是你！”
乔默没有说话。他走到桌边，拿起那个摔碎的相框，用指尖轻轻触碰玻璃碎片上的裂纹。“林浅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低沉，像砂纸磨过粗糙的表面，“你姐姐不是意外。”
林浅猛地转过身，眼睛红肿，布满血丝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，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。“别过来！”她尖叫道，“警察马上就到，曹锋的人也在楼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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