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的上海,空气里还残留着宴会厅里那种混合了昂贵香水和雪茄的浑浊味道。
邹远站在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对着客厅中央那张长桌。
桌上放着那份被修复好的婚前协议。
纸张已经不再洁白,那些用特制胶水粘合过的裂痕,像是一道道丑陋却真实的伤疤,在灯光下泛着微黄的光泽。
叶清坐在桌边,手里紧紧攥着一杯威士忌。
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。
她穿着那件高定礼服,妆容精致完美,但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和疏离。
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仿佛在通过这种疼痛感,来确认自己此刻的真实存在。
“喝吧。”
邹远转过身,声音低沉而平稳。
他没有看叶清的眼睛,而是径直走向酒柜,拿出另一瓶同样的威士忌。
那是今晚宴会上,叶父试图逼叶清喝下的那款烈酒。
据说,只要喝下去,就能向外界展示叶家对这段联姻的“绝对服从”和“诚意”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羞辱。
邹远将酒杯轻轻放在叶清面前的桌面上,挡住了那原本属于她的位置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不喝。”
叶清没有抬头,声音冷硬得像是一块冰。
“这是你父亲的意思?”
邹远问。
“是规则。”
叶清纠正道,“商业联姻,讲究的是利益交换。他给我资源,我给他面子。这杯酒,就是面子的代价。”
邹远看着她。
他知道,叶清说的没错。
在这场博弈里,叶清一直试图用冷漠和规则来保护自己。
她害怕再次受伤,所以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厚厚的铠甲里。
但这层铠甲,也让她无法看到真正站在她身边的人。
“如果我说,我不需要这个面子呢?”
邹远淡淡地说道。
他伸出手,拿过叶清手中的酒杯。
叶清愣了一下,想要阻止,但手指僵在半空,最终没有落下。
邹远仰头,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,带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只是放下酒杯,看着叶清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。
“从今往后,”
邹远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在这个家里,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。包括你的父亲。”
叶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看着邹远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的痕迹。
但她只看到了一片深沉的平静。
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却暗流涌动。
就在这时,叶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“父亲”两个字。
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叶清的手指颤抖了一下,看向邹远。
邹远摇了摇头,示意她接。
叶清深吸一口气,接通了电话。
“叶清,你在哪里?”
电话那头传来叶父强势且带着怒意的声音。
背景音很嘈杂,似乎是在一个充满烟雾的包厢里。
“我在公寓。”
叶清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立刻回来!”
叶父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苏蔓那个蠢货虽然走了,但她留下的麻烦还没解决!对手公司的人刚才联系我,说如果你不马上终止婚约,他们就会公开你母亲医院账户异常流动的证据!”
叶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的手指死死扣住手机边缘,指节泛白。
“爸,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别装傻!”
叶父打断了她,“我知道你和邹远搞什么鬼。你以为他能护得住你?他不过是想利用你叶家的资源去打压竞争对手!一旦事情败露,你妈的治疗费谁出?你叶家几十年的基业谁来守?”
“终止婚约。现在。”
叶父的语气冷酷无情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“否则,你就等着看你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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