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布，死死捂住青云宗演武场的每一寸空气。
三千名外门弟子跪伏在青石板上，脊背弯曲成统一的弧度。
没有人说话。
连呼吸都被压抑到了极致。
林缺站在人群边缘，手里攥着那张羊皮纸。
天字补考令。
它不再冰冷如铁，也不再滚烫灼人。
此刻，它轻得像一片枯叶，却重得让林缺的指骨发白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的灰烬，也是这一章开始的起点。
赵无眠站在高台之上，黑袍绣金云纹，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“今日是问心碑开启的最后时刻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谁敢作弊，抹去资格。”
林缺没有抬头。
他的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狼，死死锁住赵无眠身后那棵老槐树。
树干粗糙，树皮皲裂，像是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。
那是老槐树精沉睡的地方。
也是林缺唯一的退路。
他在碑前跪了七日。
触发了‘苦修赎罪’的古规。
赵无眠不得不履行承诺，递出这张补考令。
不是为了测试心性。
是为了测试底线。
林缺知道，考题内容完全超出了常规范围。
赵无眠的眼神里藏着戏谑的杀意。
他想借规则之手，除掉这个变数。
但他没想到，林缺手里握着的，不是考题。
而是真相。
《补考录》第七页的内容，已经被林缺用神识强行剥离。
那些字迹，带着林长风的愤怒，带着执法堂朱砂印的猩红，带着七年前那个日期的血腥味。
现在，它们正潜伏在林缺的神识深处。
像一只蛰伏的毒虫。
等待一个撕裂的机会。
“开始吧。”
赵无眠淡淡说道。
周围的执事们纷纷退开，让出一条通道。
通往问心碑的路。
林缺迈开脚步。
膝盖下的石板传来熟悉的寒意。
那是石碑的味道。
也是他父亲死去的地方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能感觉到，周围弟子的目光。
好奇、嫉妒、恐惧、幸灾乐祸。
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张无形的网。
但林缺不在乎。
他只想走到终点。
拿到那张盖着朱砂印的令。
然后，活着走出去。
或者，死在这里。
当他走到问心碑前时，暴雨终于落下。
第一滴雨砸在石碑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紧接着，倾盆大雨如注。
雨水冲刷着广场上的血迹，也冲刷着林缺脸上的冷漠。
赵无眠看着林缺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“请答题。”
林缺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石碑的瞬间，一股冰冷的灵力顺着手臂蔓延全身。
那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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