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有落下来。
或者说，雨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碎了。
问心广场上空，紫电如龙蛇狂舞，却诡异地悬停在半空，仿佛连天道都在忌惮怀中的那道光柱。
林缺站在原地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他怀里的那张“天字补考令”，正在发烫。
那种热，不是炭火的暖，而是烙铁烫进皮肉里的灼痛。
第一章时，它冰冷如铁，带着死寂的寒意。
第二章时，它染上林缺的血温，有了活物的脉动。
第三章时，它裂开第一道缝，窥见了真相的一角。
第四章时，它发出低鸣，像是在呼唤什么。
而现在，第五章。
它变得滚烫灼人。
林缺低下头，看着掌心那张已经焦黑的羊皮纸。
原本洁白的纸面，此刻布满了暗红色的裂纹，像是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燃烧。
那行父亲留下的遗言——【别信执法堂】，字迹已经被高温扭曲，变得模糊不清。
但这行字并没有消失。
相反，它像是一根刺，深深扎进了林缺的视网膜里。
赵无眠站在十步之外。
他手中的玉扳指不再转动。
那只修长干净的手指，此刻正微微颤抖着，指尖泛白。
他脸上的礼貌微笑僵硬得像是一张面具，嘴角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戏谑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深的忌惮。
甚至……恐惧。
就在刚才，那道直冲云霄的光柱中，除了【罪业已清，因果自负】八个大字，还有一瞬即逝的画面。
那是天空裂缝后，一只巨大的、布满鳞片的眼睛。
那只眼睛眨了一下。
仅仅是一下。
却让赵无眠想起了七年前，那个被他亲手推下断崖的男人临死前的眼神。
一样的冷漠。
一样的高高在上。
“你……”
赵无眠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想说些什么，比如质问林缺是否作弊，或者宣布这场补考无效。
但他说不出口。
因为规则就是规则。
光柱已经确认了林缺的名字进入天字席。
这是宗门最高级别的契约，违背契约者，修为尽废，神魂俱灭。
即便他是执法堂堂主，也不敢轻易触碰这条底线。
除非……
赵无眠的目光落在林缺手中的补考令上。
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，正在改变规则的走向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林缺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。
他没有看赵无眠，而是盯着手中那张快要烧穿手掌的补考令。
“考题是什么？”
这一句话，轻飘飘地扔了出来。
却像是一块巨石，砸进了赵无眠精心布置的水面。
赵无眠眯起眼睛。
他修长的手指再次抬起，这次不是为了把玩玉扳指，而是轻轻弹了一下。
叮。
一声脆响。
一道无形的劲气从赵无眠指尖射出，直奔林缺而去。
这不是攻击。
这是试探。
也是执法堂的规矩：补考者，需先过“心魔劫”。
若心神不稳，补考令自毁，考生当场毙命。
劲气没入林缺体内的瞬间，林缺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，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。
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他在碑前跪了七日，不是为了赎罪。
而是为了偷看那段被掩盖的秘史。
那段秘史里，藏着青云宗最大的秘密。
而赵无眠，是守密人之一。
所以，这道心魔劫，是针对林缺的记忆来的。
赵无眠想让他想起那些不该想起的东西，从而崩溃。
林缺咬紧牙关。
他没有躲。
也没有反抗。
他只是默默地承受着那股寒意。
就像过去七天一样。
沉默。
忍耐。
直到那股寒意消退，林缺才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依旧像盯着猎物的狼。
平静，却危险。
“还有问题吗？”
赵无眠冷笑了一声。
“看来你的骨头比嘴硬。”
他后退一步，衣袖挥动。
广场中央的问心碑突然震动起来。
石碑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，那些文字不是普通的考题，而是六章以来，所有外门弟子曾经犯下的过错、谎言和背叛。
它们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，向林缺涌来。
这就是最后一题。
【以血洗尘，以诚证道。】
题目很简单。
林缺必须用自己的血，洗净这些黑流中的污秽，让问心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