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皮纸上的红字像烧红的烙铁，死死烫在林缺的视网膜上。
【七年前，你父非叛逃，乃被献祭。】
这行小字不是墨迹，是血。
林缺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尖的血滴落在“献祭”二字旁，瞬间被羊皮纸贪婪地吸干。那张原本冰冷如铁的‘天字补考令’，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温热。
那是活物的体温。
“第一题：何谓公平？”
赵无眠的声音从远处飘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请作答。”
广场四周，数百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。他们坐在石阶上，目光像钩子一样挂在林缺身上。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冷眼旁观，更多人是在等待这场闹剧收场，好看看这个跪了七天碑的疯子，究竟能翻出什么浪花。
林缺没有抬头。
他握紧了那支枯笔，笔尖蘸着指腹渗出的血珠。
他要写的第一个字，不是答案，是破局的关键。
补考令上的文字开始蠕动。
那些黑色的笔画仿佛有了生命，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，顺着羊皮纸的纹理向林缺的手腕爬来。它们试图缠绕他的手指，侵入他的经脉，干扰他的神识。
这是执法堂最阴毒的手段——“心魔引”。
考题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幻阵。答错了，轻则道基受损，重则神魂俱灭。而赵无眠给出的这道题，更是直击林缺内心最柔软的痛点。
公平？
父亲被献祭，宗门视而不见，反而污蔑其叛逃。这就是大乾王朝的公平吗？
林缺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，将那股情绪转化为纯粹的灵力。笔尖落下，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那不是汉字。
那是一个符号。
一个他在七年前的深夜，偷偷记下的、只有内门高层才知道的禁忌符文。
随着笔锋的移动，羊皮纸发出一声轻微的撕裂声。
“嗤——”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广场上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围观的人群中，几个眼尖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他……他在撕题？”
“不可能！补考令受执法堂禁制保护，谁敢破坏，立刻格杀勿论！”
赵无眠转过身，脸上的微笑凝固了一瞬。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玉扳指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他没有阻止。
因为规则允许考生以“特殊方式”作答，只要最终结果符合“问心”的要求。
林缺不管别人怎么想。
他感觉手中的‘天字补考令’越来越烫。
那种热度不像火，更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，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皮肤。羊皮纸上的黑色字迹开始消退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刺眼的血红。
那个禁忌符文刚刚成型，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。
窃笑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低频的嗡鸣声。
嗡嗡——
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振翅，又像是成千上万人在低声诅咒。
林缺的耳朵里灌满了这种声音。
起初只是噪音，但很快，这些声音具象化了。
“废物。”
“跪吧，继续跪。”
“你爹就是被你害死的。”
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在他的神经上。
这是声波攻击。
那些围观的弟子们并没有开口，但他们心中的恶意，通过某种隐秘的阵法，被转化成了实质性的精神冲击。
这是执法堂的规矩：考生的心境越乱，考题的难度越高。而众人的恶意，就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林缺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眼前的羊皮纸上的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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