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。
金銮殿内，空气潮湿阴冷。
铜钱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陈默跪在丹陛之下。
膝盖下的金砖冰冷刺骨。
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昨夜那枚染黑印章的黏腻感。
墨汁渗入指纹，像洗不掉的罪证。
殿上，龙椅高悬。
弘治皇帝端坐其间，面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。
赵御史站在右侧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。
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羊脂玉佩。
玉佩温润，却透着股死寂的寒意。
“陈主事。”
皇帝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朕刚才看了你呈上的账册残页。”
陈默低头，额头触地。
“这墨迹，可是弘治十五年的旧物？”
问题轻飘飘落下。
却像一把重锤，砸在陈默心口。
弘治十五年。
那是前任户部尚书离任的前一年。
也是这笔三十万两亏空开始形成的年份。
若说是旧物，意味着账目造假时间久远，牵涉甚广。
若说不是……
陈默沉默了三息。
这三息，足够赵御史眼中闪过一丝讥讽。
“回陛下。”
陈默开口，声音干涩，简短。
“墨迹未干。”
大殿内瞬间安静。
连呼吸声都似乎停滞。
赵御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他上前一步，靴底敲击金砖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“陛下，陈大人此言差矣。”
赵御史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枚铜牌。
微型，边缘锋利，上面沾着暗红色的痕迹。
“这是从陈大人口中搜出的。”
赵御史举起铜牌，展示给众人看。
“据刑部查验，这上面的红色，并非血迹，而是朱砂。”
“更令人震惊的是，这枚铜牌内侧，刻有‘天’字篆文。”
“天者，皇也。”
赵御史转身，面向皇帝，语气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陈大人身为户部主事，私藏带有皇家印记之物，且与江湖帮派勾结，意图伪造圣意，蒙蔽天听。”
“这不仅是贪污，更是谋逆。”
周围御史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目光如刀，刺向陈默。
谋逆二字，足以诛九族。
陈默看着那枚铜牌。
那是他从赵御史那块羊脂玉佩的碎片中，意外发现的机关核心。
玉佩是假的。
里面藏着真正的密令信物。
赵御史想用它来定罪自己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枚铜牌里，藏着《庚子岁入总录》最后的一页真相。
那本账册。
第一章，在前任桌上被翻开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