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警报灯在黑暗中疯狂旋转,像一颗濒死的心脏。
B区氧气循环系统的压力读数正在断崖式下跌。邵衡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,呼吸间带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。主控室陷入了一片死寂,只有应急照明灯投下的惨白光影,将江远那张整洁的白色制服照得如同裹尸布般苍白。
“你切断了生命维持系统的主控回路。”江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他手里依然拿着那块记录板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次常规的技术故障,“根据《深空航行法》第42条,这是蓄意破坏。邵衡,你被指控了。”
邵衡没有反驳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江远脚边那滩正在扩散的水渍。那是冷凝水,但温度不对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邵衡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冷静,“B区的阀门是手动关闭的。日志显示是我操作的,但物理证据不会说谎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控制台侧面的一处细微划痕。那里有一道新鲜的金属刮擦痕迹,边缘还残留着极少量的白色粉末——那是高强度润滑脂,通常只用于老式手动液压阀的维护。而天枢号的自动化阀门,使用的是无油干式密封技术,根本不需要这种润滑脂。
“这道划痕,”邵衡一步步逼近江远,“出现在昨晚03:15到03:20之间。也就是你声称自己在休眠舱休息的时间段。你为了清除异己,利用夜间值班间隙手动关闭了阀门,并伪造了我的操作日志。但这层润滑脂,暴露了你的真实身份。”
江远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冷漠。他轻轻拍了拍记录板:“即使如此,林娜现在处于深度神经抑制状态。她的生物密钥枪锁死了,氧气浓度将在四十分钟后降至危险阈值。你现在面临的是隔离审查,还是窒息而死?选择权在你。”
邵衡感到一阵眩晕。缺氧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判断力。他知道,江远不是在辩解,而是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那个所谓的“初代架构师”意识备份,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。
必须唤醒林娜。她是唯一的钥匙,也是唯一的变量。
邵衡猛地冲向医疗区。那里的灯光同样昏暗,林娜躺在悬浮病床上,双眼紧闭,胸口微弱起伏。她的后颈接口处闪烁着红色的警告光,表明她仍与主脑保持着某种深层连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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