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凝固的沥青,粘稠地包裹着核心反应堆控制室与隔离舱交界处的狭窄通道。温远的手指死死扣住扳手的尾部,金属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,压住了体内因微量神经毒素扩散而产生的剧烈震颤。
“为什么还在清理?”温远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,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砂砾,“轨道轰炸锁定倒计时只剩四分钟,柳站级审计员。按照《联邦反轨道防御协议》第7条,一旦坐标暴露,任何‘清理程序’都是对生命权的非法剥夺。你是在销毁证据,还是在给尸体化妆?”
柳慎站在三步之外,无框眼镜后的双眼在黑暗中微微反光,那是战术目镜的红外夜视模式。他并没有回答,而是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,轻轻擦拭着隔离舱门上的金属铭牌。那动作优雅、缓慢,仿佛此刻不是生死存亡,而是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“温工,你的逻辑漏洞在于,你假设了‘死亡’是终点。”柳慎的声音依旧礼貌,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“但在这里,死亡只是数据清除的一种方式。陨石撞击是不可控的变量,它会留下碎片,留下辐射尘,甚至可能让某些顽固的生物样本存活并扩散。而我需要的,是彻底的‘归零’。没有碎片,没有证人,只有符合标准的‘意外事故’报告。”
温远冷笑一声,手指摩挲着扳手,那里藏着的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正发出微弱的蜂鸣。“你在赌我按不下那个按钮。但你忘了,我手里还有一张未盖印的废弃物处置单。只要它存在,我就有理由质疑这次事故的定性。”
“那张单子?”柳慎停下擦拭的动作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温远,你以为那是护身符?不,那是你的罪证。上面记录了你违规接触高价值生物样本的事实。一旦上传,你不仅是违规操作者,更是共犯。而我,只需要证明我是为了阻止犯罪才不得不采取极端措施。”
温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。那张单据不仅是他自保的工具,更是柳慎手中最锋利的刀。如果单据被公开,他将失去所有清白身份,成为站长和审计局双方眼中的弃子。
“所以,你并不在乎密钥。”温远突然开口,语气变得平静,“你早就完成了数据上传。你根本不需要我的神经接口同步。你只是在等一个完美的借口,把我和林哲一起埋进这艘船的废墟里。”
柳慎推了推眼镜,眼神冰冷如扫描仪。“聪明。但太晚了。隔离舱的自毁协议已经启动。三分钟后,高能粒子束将切断这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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