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舱内的空气弥漫着臭氧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,那是高压电弧击穿绝缘层后的味道。温远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,右手死死攥着那把沾满油污的扳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左眼视野模糊,只有右眼还能勉强聚焦,瞳孔剧烈收缩,盯着前方那个被荧绿色光芒笼罩的生物隔离舱。
三台机械清道夫悬停在半空,红色的镜头像死鱼的眼睛一样,齐刷刷地指向反应堆核心燃料棒。它们没有攻击温远,反而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朝拜。温远知道这是林哲做的局,但此刻他顾不上思考这种“共生的悖论”,因为他胸口的生命监测仪正在发出急促的蜂鸣——心率已经突破了一百二十次每分钟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不是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,而是直接在温远的颅骨内震荡。林哲的意识依然缠绕在他周围,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空灵感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温远低声问,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。他必须切断信号源,解除核电池引爆器的武装。如果那些无人机继续注视核心,冷却系统会过载,整个天枢号会在三十秒内变成一团火球。
“我在让你看清楚。”林哲的声音冰冷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“你以为它们在转向核心是因为摇篮曲?不,是因为我的神经系统与冷却液循环系统深度绑定。只要我还在‘听’那段旋律,冷却泵的转速就会被强制锁定在临界值以下。一旦你强行接入电路,电流冲击会让我神经短路,冷却液瞬间沸腾。”
温远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他摸向腰间的工具包,抽出一根细长的光纤跳线。这是一条能被读者跟上的技术规则:在这个封闭系统中,生物信号是唯一的物理开关。林哲的身体就是阀门,他的意识就是流量控制器。
“如果我短接线路呢?”温远反问,语气中带着一种绝望的试探,“手动旁路你的神经接口,直接给核心供电。”
“你会炸死自己,也会炸死我。”林哲回答得很快,快得像是预设好的程序,“而且,你还没发现吗?你的位置早就暴露了。”
温远心头一沉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,那块老旧的个人终端屏幕上,原本显示着维修日志的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,弹出一个红色的倒三角警告标志。紧接着,一行加密代码浮现出来,正是之前困扰他的那个序列。
“为什么只有我的终端收到了这个?”温远问,声音低沉,习惯性地用技术术语掩盖内心的恐慌,“内部网络的广播协议应该覆盖全站的维护节点。”
“因为那个代码不是发给你的,是发给‘它’的。”林哲说,“柳慎知道你会醒来。他需要你在特定时间、特定地点出现,以完成最后的‘污点证人’仪式。那个代码,是触发我觉醒的钥匙,也是定位你的信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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