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眠舱的合金门在液压声中缓缓滑开，冷气像刀子一样刮过钟远的脸颊。
他盯着眼前那具躺在低温凝胶中的躯体。深灰制服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，左手食指上那枚银质指环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。阮慎。那个在三天前的听证会上，用手术刀般冷漠的眼神看着他，并亲手切断了他生命维持系统权限的男人。
“生物特征匹配率：98.7%。”终端机发出机械的合成音，“警告：目标处于深度冷冻状态，非授权唤醒程序已锁定。”
钟远没有说话，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半透明的薄膜。那是实习生林浩的手指皮膜。林浩死在管道坍塌事故中，尸体被遗弃在废弃区三天，手指已经因为低温和腐败开始脱落，但这层表皮依然保持着完整的指纹纹路。
他将薄膜贴在扫描仪上。
“身份验证……通过。”
门锁解开的那一刻，钟远感到一阵眩晕。他必须解释清楚一件事：为什么阮慎会在听证会上故意引导他上传那份未密封的水质数据？如果阮慎是来逮捕他的，为什么要给他机会自证清白，哪怕这个“清白”本身就是一个陷阱？
他走进休眠舱内部。这里比外面更冷，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在阮慎身边的操作台上，有一个红色的加密接口。钟远知道，主管利用人体排泄物制造假性生态闭环的秘密，以及那些违禁药物的配方，都藏在某个独立的离线存储单元里。而阮慎作为首席审计员，拥有最高级别的访问密钥。
钟远将老陈给他的微型存储器插入接口，同时用自己的便携终端连接了阮慎的个人终端。
“正在建立握手协议……”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跳出了一串复杂的代码流。钟远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，语速快得像是在报故障代码：“防火墙层级三层，绕过中间件，直接读取底层日志。阮慎，你个混蛋，你到底在干什么？”
数据流开始传输。一条接一条的通讯记录浮现在屏幕上。
大部分是常规的审计报告，枯燥且冗长。但在最后几行，钟远看到了异常。时间戳显示为三天前，也就是阮慎“死亡”的前一晚。
发送方：R.S.（阮慎）
接收方：[未知节点]
内容：天枢站排污权交易确认。第三方代号：‘深渊’。金额：400亿联邦信用点。备注：包含所有非法循环系统的技术图纸及人员清单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