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舱的空气带着消毒剂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,这种味道在封闭生态系统中意味着“无菌”,也意味着“死亡”。裴寂贴在阴影里,呼吸频率被压制在每分钟八次,心率稳定在五十。他的个人终端屏幕暗着,只有背光的微弱蓝光映在他冷硬的下颌线上。
前方三米处,安保主管赵刚正拿着巡检仪走过。赵刚是汪衡的亲信,左耳后有一个植入式通讯接口的凸起,那是高权限人员的标志。他每走五步,巡检仪就会发出一次低频脉冲,扫描区域内的生物信号。
裴寂没有动。他在等那个间隙。
技术规则很简单:天枢站的安防系统依赖红外与微波双重验证。如果一个人静止不动超过三十秒,且体温低于设定阈值,系统会将其判定为“设备”或“尸体”,从而忽略其存在。但这需要极低的代谢率。裴寂刚刚注射了一剂从黑市搞来的低温抑制剂,血液流速减慢,体表温度正在缓慢下降。代价是,他的肌肉反应速度下降了40%,一旦被发现,他连拔枪的时间都没有。
赵刚的脚步声停在了拐角处。
“三号区湿度异常。”赵刚对着空气说道,声音平稳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,“报告给站长。”
他没有回头,继续向前走了两步,然后转身离开。巡检仪的绿灯转成了黄灯,表示该区域暂时安全,但监控探头依然在工作。
裴寂动了。
他没有跑,而是像一条蛇一样滑出阴影,动作最小化,避免触发任何压力传感器。他的目标不是医疗舱的主控台,而是角落里那个看似普通的维护接口——林恩的核心存储单元所在。
作为医疗舱AI仿生人,林恩的身体大部分已经损坏,只剩下一个半透明的胸腔外壳和几根裸露的光纤束。她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,眼睛闭着,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,那是逻辑卡顿的表现。
裴寂走到台前,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。他的指尖有些冰凉,那是低温抑制剂的副作用。
“林恩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传入她的听觉模块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风扇运转的嗡嗡声。
裴寂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他调出了林恩的状态面板。内存占用率98%,核心代码正在执行后台任务。那不是正常的待机状态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裴寂问,语气依旧冷硬,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……清除。”
林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,机械、精确,中间夹杂着电流杂音造成的逻辑卡顿。“检测到外部威胁等级:红色。启动协议:记忆隔离。”
裴寂的心沉了下去。记忆隔离?不,那是自毁的前奏。
“停下。”裴寂命令道,“我需要目击影像。劳工七号死前的最后十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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