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野的手指悬在液态金属上方三厘米处，指尖因神经受损而剧烈颤抖。那团银白色的“介质”正维持着父亲的面容，嘴角的疤痕随着表面张力的变化微微扭曲，像是一道未愈合的旧伤。
“零点是起点。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不再是模拟的音色，而是直接通过实验体颅骨内的骨传导装置，震动了谢野的听觉神经。
谢野没有回答。他的大脑像是一台过载的服务器，正在处理刚才那一瞬间的信息洪流。暗号不是用来确认身份的，它是钥匙。是打开这具“活体硬盘”的密钥。
“你父亲没死。”孟沉的声音从牢房门口传来，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他只是被‘格式化’了。他的意识数据被剥离出来，作为非法跃迁引擎的校准基准。这是最高效的方案，也是唯一能稳定小行星带导航误差的方法。”
谢野猛地回头。孟沉站在单向力场的另一侧，灰色制服一尘不染，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掌心，那是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习惯动作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谢野说，声音沙哑，“陀螺仪漂移的数据模型显示，误差源不在硬件，而在数据层。有人在用活人的生物电信号来修正导航偏差。这不是技术故障，这是谋杀。”
孟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反射出冷冽的光。“合规管理局第402条：为了保障星际航行安全，允许对非公民身份人员进行必要的资源征用。你父亲签署了自愿协议。或者说，你以为他是自愿的吗？当黑市债务压垮一个家庭时，签字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谢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他想起了父亲失踪前那个雨夜，桌上那份签了字的文件，以及自己当时因为右手受伤而无法看清条款细节的懊悔。
“我要证据。”谢野盯着孟沉，“我要证明你们在用活人做引擎缓存。只要我拿到原始日志，这件事就从违规操作升级为反人类罪。你的职位，还有整个天枢站的合规资格，都会变成废纸。”
孟沉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“你以为你有机会吗？你的神经接口已经烧毁，右手废了，你现在连一根数据线都插不稳。而且，这具实验体的芯片采用的是动态加密，每十分钟更换一次密钥。没有外部算力支持，你手动解算的速度，赶不上密钥轮换的速度。”
谢野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那只手还在流血，但手指依然灵活。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早已停摆的机械表，指针停在10:45。
“十分钟后，”谢野说，“我会解开它。”
孟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“别做梦了。你连呼吸都在消耗氧气，哪来的精力去破解量子加密？”
谢野没有再说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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