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井的铁栅栏外，孟沉正对着主控台低声咒骂。谢野没有看他的脸，而是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块已经变成废铁的生物芯片残骸。
10秒。
这是生命维持系统给出的最后倒计时。一旦归零，他体内的纳米修复剂将停止工作，而天枢站为了节省能源，关闭了非核心区域的氧气循环。十秒后，他会窒息而死，或者更糟——被当成一个普通的、因违规操作而自毁的故障件清理掉。
但在那之前，他必须移动。
“谢野，根据《天枢站安全条例》第42条，非法切断主网络连接并破坏物理隔离设施，属于一级重罪。”孟沉的声音透过金属墙壁传来，温和得令人作呕，“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做的。你以为他是失踪？不，他是被‘格式化’了。”
谢野没有回答。他在计算。
距离最近的废弃设备间在地下三层，直线距离四十米。但中间隔着两道气密门和一条正在巡逻的安保机器人走廊。孟沉封锁了所有合法通道，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密封的棺材。
如果按照常规路线跑，他会在第一道门前被电击棒击中。如果强行突破，警报会立刻响起，安保机器人会在三秒内锁定他的位置。
除非，他制造一个比“违规”更优先的威胁。
谢野从口袋里掏出那根从校准台上拆下来的高压数据线。线头裸露着铜芯，闪烁着微弱的电弧。他看向头顶通风管道接口处那个红色的消防栓阀门。
那不是用来灭火的，那是用来切断该区域电力供应的紧急断路器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孟沉察觉到了异常，脚步声急促地靠近。
谢野猛地踹开面前的检修盖板，整个人缩进狭窄的通风管道。动作粗暴，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他没有犹豫，双手抓住消防栓的手轮，用力拧动。
咔哒。
一声脆响。
紧接着，整个地下层的灯光瞬间熄灭。只有应急指示灯亮起刺眼的红光。
**[ALERT: FIRE SUPPRESSION SYSTEM ACTIVATED - SECTOR 7]**
火灾警报声尖锐地撕裂了空气。这不是误报。谢野刚才的动作触发了压力传感器，系统判定该区域发生气体泄漏或火灾，自动启动了灭火程序。
对于孟沉来说，这意味着他失去了对现场的控制权。烟雾会弥漫，能见度降低，安保机器人的视觉传感器会被干扰。
但对于谢野来说，这只是一次逻辑上的“错误”。
在计算机系统中，最高优先级的中断是硬件故障。当系统认为发生火灾时，它会强制切断所有非必要电源，包括监控摄像头和安保机器人的无线通讯模块。
这就是老陈留下的后门。
谢野在黑暗中爬行。管道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金属烧焦的气息。他的肺部开始发紧，氧气含量在急剧下降。
5秒。
他爬过第一个弯角，看到了下方的景象。
那条通往地下设备间的走廊空无一人。原本应该在那里巡逻的两台安保机器人，此刻正静静地停在原地，指示灯变成了代表离线状态的灰色。它们的机械臂垂在身侧，像是一具具沉默的尸体。
孟沉站在走廊的另一端，脸色惨白。他试图通过备用频道呼叫安保，但扬声器里只有沙沙的静电噪音。
“你切断了他们的通讯链路。”孟沉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不再是之前的从容，“你疯了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一旦火势蔓延，整个第七区都会变成死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野的声音从头顶的通风口传来，冷静得像是在读一份技术手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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