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修通道的空气带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，狭窄得让人窒息。任长风靠在冰冷的合金管壁上，呼吸刻意压得很低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那种熟悉的、被数据背叛的恶心感。
三天前，当他第一次注意到B区舱壁应力数据的异常波动时，他以为只是传感器漂移。但当他调出原始波形图，那些尖锐的峰值像是一排倒插的牙齿，整齐地咬在正常值的边缘。那是劣质合金特有的疲劳断裂前兆。
“林恩。”任长风的嗓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金属，“把声发射监测仪的完整数据包传给我。不是摘要，是原始字节流。”
前方五米处，林恩正蜷缩在一个检修口旁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台便携终端。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指节发白。听到声音，她猛地抬头，眼神里混杂着惊恐和某种决绝。“任工，你疯了吗？戴维的人就在隔壁舱段巡逻。如果你现在要原始数据，就等于承认你在私下调查审计结果。”
“我没有调查，我在核实。”任长风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格栅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“艾伦·沃克销毁了日志，这意味着他在掩盖什么。如果我不拿到底层数据，两小时后，我会因为‘未提交合规报告’而被定性为违规操作者。到时候，没人会听我解释什么是应力集中。”
林恩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，节奏紊乱而急促。那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，也是她内心防线崩塌的信号。
“你知道代价吗？”林恩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被通风系统的嗡嗡声淹没，“如果我交出数据，我就成了你的共犯。戴维说过，只要我配合，独立项目负责人的名额就是我的。那是我要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。”
“那个名额是假的。”任长风冷冷地说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戴维没有权限直接任命项目负责人，这需要总指挥的签字。他只是在用空头支票买你的沉默。林恩，看看这个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，展开。那是一张手写的便签，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，是他从戴维办公室垃圾桶里捡到的碎片拼凑出来的：*沃克已确认清理方案。债务清算优先。*
林恩的眼睛瞪大了，瞳孔剧烈收缩。“债务？”
“戴维欠了一笔巨额私债，供应商的回扣填不满那个黑洞。他需要这次审计完美收官来保住职位，从而继续用权力变现。”任长风盯着她，“艾伦·沃克之所以不回复邮件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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